社評

社評:美投資禁令損人害己 金融脫鈎不惜「攬炒」

【明報社評】美國總統特朗普發布行政命令,禁止投資所謂「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企業」,昨天開始逐步生效,中國三大電訊公司被紐交所除牌;在香港,一些美資券商的窩輪衍生產品亦要提早下架。特朗普連任失敗要「復仇」,華府鷹派敵視中國,認為推動中美脫鈎就是打擊中國的「有效方法」,已到了不惜「攬炒」損人害己的地步。白宮的投資禁令,即時最受打擊的,不是中國企業,而是持貨的美國投資者,紐交所就「除牌」一事反覆再三,說明若有選擇,華爾街也不想這樣做。特朗普任期尚餘一周多,不排除右翼鷹派對華還有更多豁出去的操作;總統當選人拜登雖然相對務實,然而受制於反華輿情,以為新政府會逆轉特朗普時代的鹵莽措施,容易流於一廂情願。

朝令夕改紐交所無奈

中資除牌美股東損手

特朗普應對疫情不力,企圖諉過於華,最終仍未能扭轉大選敗局。特朗普對華敵意不斷升級,右翼鷹派眼見特朗普在任日子所餘無幾,亦希望把握時間,盡量利用手上權力,推出更多冒進兼危險的措施打擊中國,設法製造既成事實,留給繼任的拜登,日前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布解除所有美台交往限制,正是其一;大選後特朗普發出行政命令,禁止投資所謂「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企業」,則是另一例子。

白宮這一投資禁令,有很大的任意性,何謂「與中國軍方有關聯」,基本上就是美國政府說了算,紐交所就中國三大電訊公司在美國除牌一事,過去兩周再三反覆,一大原因便是因為相關行政命令不清不楚,存在灰色地帶,紐交所一度認為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可以不受影響,上周初撤回除牌決定。根據美國傳媒說法,白宮對此大為不滿,財長梅努欽親電紐交所高層,強調投資禁令包括這3間中國電訊公司,紐交所唯有朝令夕改,恢復除牌決定。

資本全球化,哪兒有錢賺,資金便會流向哪兒,白宮的投資禁令,逆資本邏輯而為,注定是損人不利己。紐交所的反覆,說明華爾街不認為除牌符合美國投資者利益,若有空隙可鑽,寧願設法迴避。有美國投資管理公司高層形容,中移動是全球其中一間最有實力的電訊公司,對於禁令感到無奈。過去數天,中移動、聯通等的股價大上大落,不少美國投資者被迫趕在禁令生效前低價盡沽手上持股,有機構投資者批評,禁令倉卒實施,最受害是美國的股東。

以往常有人以中國也限制資金進出或市場准入等,為特朗普的保護主義行徑辯護,然而中國不過是發展中國家,美國卻是發達國家、高舉自由經濟旗幟,華府打壓中國企業,不管外表如何包裝,實際也是自拆「自由經濟捍衛者」招牌。對美資來說,總統行政命令再不合理也得跟隨。摩根士丹利資本國際旗下的MSCI全球指數,已將3間涉事中國電訊公司剔除;在香港,美資券商亦要將一批相關衍生工具產品提早下架,由美資道富環球管理的盈富基金,亦宣布不會再加碼投資相關企業。對中國三大電訊巨頭而言,凡此種種當然不會是好消息,惟實質影響也很有限。3巨頭在紐交所上市交易的股票,僅佔公司股票總量2%左右,除牌對公司打擊輕微,長遠影響則要走着瞧。

拜登難改弦易轍

北京新法備應對

特朗普世界觀偏狹,主張排外「淨化」美國,就可令國家「再度強大」,近年美國右翼主張與華脫鈎,邏輯亦近似,將中美競爭簡化為所謂「中國佔便宜」,未有切實檢視美國自身問題。白宮鷹派希望利用僅餘日子,採取更多行動打擊中國,加緊推動金融脫鈎似乎是其中一個方向。國會山之亂後,美國傳媒透露,美國國防部、國務院、財政部曾討論,將禁止投資中國企業的名單擴展至阿里巴巴和騰訊,上周四白宮官員還討論修訂禁令,擴大打擊面。

阿里和騰訊是國際指數的主要成分股,截至去年底,佔MSCI和富時羅素新興市場指數權重都超過一成,倘若華府鷹派不顧後果禁止投資,隨時引發金融動盪,害己害人;美國投資者目前累計持有總值約1萬億美元的中國公司股份,華府強迫美國投資者沽貨,同樣屬於「攬炒」,決策者稍有理智都不會這樣做,問題是現在的特朗普政府,已很難用常理猜度。當然,人們可以期望拜登上台後,白宮至少會恢復理智,不會像特朗普政府般冒進,不惜「攬炒」打擊中國,可是指望拜登對華政策會改弦易轍,亦是不切實際幻想。

拜登入主白宮後,以行政指令廢除上任總統指令,並無太大困難。倘若特朗普卸任前作出一些太胡來的決定,嚴重損害美國利益,相信拜登也會盡快調整,可是當下美國反華情緒高漲,拜登上台也只是標誌華府由歇斯底里抗華,變成較為深思熟慮,現屆政府留下的打擊中國措施,不會突然出現180度大變,至於早前參眾兩院通過的《外國公司問責法案》,更有可能成為拜登政府日後向北京和中資企業施壓的手段。上周六,中國商務部新規出台,旨在打擊外國法律不當禁止或限制中國公民或企業從事正常業務,反映北京已準備了法律工具,隨時應付拜登政府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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