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疫情一年未見盡頭 寄望疫苗須知局限

【明報社評】去年今天,一份由武漢市衛生健康委員會發出的緊急通知,揭開了新冠病毒疫情的序幕。一年過去,全球染疫人數已突破8000萬,多國抗疫潰不成軍,無論是微觀層次的日常生活,還是宏觀層次的環球經濟和國際格局,都出現了翻天覆地變化,成見、私心與政治操作,令國際合作抗疫淪為空談,不少人寄望疫苗救世,甚至認為明年下半年可以走出疫情泥沼,現實是接種新冠疫苗可以減少發病機率,不代表不會感染病毒,不排除接種者像無症狀感染者那樣可以傳播病毒,以為疫情快將走到盡頭,乃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各類外防輸入、內防擴散的防疫措施,相信還要持續一段長時間。香港疫情一波接一波,外防輸入明顯失敗,當局必須堵塞漏洞,同時亦要讓公眾了解疫苗接種的作用與局限。

疫源爭議從未止息

國際抗疫一盤散沙

2019年12月30日,武漢市衛健委醫政醫管處發出《關於做好不明原因肺炎救治工作的緊急通知》,文件迅即在網上廣泛流傳,翌日,武漢衛健委正式公布,當地出現不明原因肺炎。消息惹來外界一些關注,然而無人想過原來這是一場世紀疫情的序幕。短短數月,COVID-19疫情席捲全球,世界衛生組織3月宣布疫情大流行,歐洲、美國、拉美、俄羅斯、印度、南非相繼成為重災區,新冠病毒一再變種,出現傳播力更強的分型,反觀中國採取了封城等一系列強力措施,疫情很快受控,偶有零星病例,亦能迅速「清零」。今夏武漢水上樂園萬人空巷的照片,見證當地迅速復元,更是震驚國際。

一年過去,截至昨天,全球確診病例已超過8100萬,接近180萬人死亡,歐美入冬以來,疫情變本加厲,美英相繼展開疫苗緊急接種計劃,惟兩地疫情仍在直線上升,單日確診病例破新高。變種新冠病毒肆虐英國,更向歐洲等地蔓延,多國紛禁英國航班;美國單日逾20萬人確診,剛過去的聖誕假期,是當地疫情爆發以來的出遊最高峰,下月疫情勢將更為嚴峻。觀乎全球疫情走勢,突破億人感染大關,恐怕只是遲早問題。

病毒不講政治,任何地方爆疫嚴重,一定與當局抗疫疏漏有關。疫情重挫全球經濟,各國本應同舟共濟,現實情况卻相反,部分國家控疫不力,諉過於人,世衛和中國成為華府抨擊對象。最近外國一些研究,將疫情時間線一再推前,有意大利學者提出證據,認為病毒可能早在去年9月已在意國北部出現,內地有人認為這意味中國未必是疫源,西方卻質疑中國「隱瞞疫情比想像更久」。疫源問題高度政治化,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世衛下月派專家前往武漢調查,爭議隨時再起。今次疫情暴露了世衛的不足,改革有其需要,不過有些國家只想假「改革」之名,加強控制世衛,打擊假想敵國家。

疫情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人人的日常生活,以往一些理所當然的生活方式,諸如出國旅遊等,疫下變成了難以企及的「奢侈品」。時至今日,很多人對戴口罩、減少群聚和保持社交距離,已經習以為常,然而亦有部分人因為抗疫疲勞,開始掉以輕心;在一些國度,更有人至今仍無視感染風險,抗拒防疫措施。新冠疫苗的研發,近期不時傳出好消息,多間疫苗商公布的有效率都很亮麗,無論歐美還是香港,不少人憧憬,隨着大規模接種展開,很快就可「脫苦海」,然而即使不考慮反疫苗運動的影響,以及「疫苗民族主義」和富國囤積等問題,單論現有新冠疫苗的局限,民眾生活是否真的有望在明年下半年迅速「復常」,完全回到疫前狀態,乃是一大疑問。

接種疫苗仍可播毒

外防輸入不能放鬆

德國BioNTech疫苗及美國莫德納疫苗,兩者都聲稱有效率超過九成,惟有關數字其實僅指接種者一旦感染病毒,出現嚴重症狀的風險將減少九成,不代表接種者不會感染病毒,現階段無法排除他們可能像無症狀感染者那樣,成為病毒傳播者,其他研發中的新冠疫苗,諸如牛津疫苗等,作用和局限也大抵相似。關於接種者會否傳播新冠病毒的問題,莫德納僅交代了初步臨牀分析,顯示疫苗接種者病毒檢測呈陽性的比率,較注射安慰劑者的比率低,惟有關數據並不完整,取樣方面亦有不足;至於輝瑞作為BioNTech合作伙伴,更從沒提及相關臨牀數據。

當然,疫苗經過改良,不排除既可保護接種者,也可更有效防止病毒傳播,然而這需要更多時間,現階段只能假定,接種者仍有播毒可能,以為有了疫苗,就可自由出入境、如常去旅行、毋須再受防疫措施束縛,乃是一廂情願想法。最近澳門當局便明言,高風險地區人士即使接種了疫苗,入境仍須遵守現行嚴格檢疫要求。香港4波疫情,最少出現過9種病毒分型,當中8種均屬境外輸入,未來即使有了疫苗,也要確保人人肯接種,以及做好外防輸入工作,切實堵塞漏洞。世衛公共衛生緊急計劃執行主任瑞安本周警告,新冠病毒大流行,不能保證病毒會被消滅,更不能排除未來會有另一種更嚴重的疾病大流行。倘若國際社會不汲取過去一年失敗教訓,抗疫依舊一盤散沙,疫情受控仍將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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