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歐美疫苗傳捷報 克服疫禍無保證

【明報社評】歐美新冠疫苗研究傳來好消息,美國輝瑞藥廠表示,他們伙拍德國生物科技公司合研的疫苗,有效預防率超過九成,市場反應亢奮,憧憬經濟復常,然而全球抗疫之路仍然漫長,以為疫情快將終結是一廂情願。輝瑞疫苗免疫效力有多久,目前並不清楚,生產瓶頸等問題亦需克服,內地研發的多款新冠疫苗,亦面對類似情况;即使技術問題一一克服,歐美還要面對反疫苗運動,美國很多人篤信疫情陰謀論,拒絕戴口罩,遑論接種疫苗,就算有足夠疫苗供應,也無法保證疫情有效受控。全球疫苗產能有限,輝瑞明年可產劑量只夠6億多人使用,預料西方富國將透過預訂協議,購走絕大部分,其他國家及地區若要取得足夠疫苗,相信仍得依賴中國提供。

歐美向輝瑞大手預購

「富國疫苗」持久力待證

全球新冠疫苗研發,中美歐俄是4股主要力量。疫苗民族主義作祟,加上有形無形利益龐大,不少人均以大國競爭角度看待疫苗研發,惟專家早已指出,疫情大流行,不存在一款疫苗定乾坤的可能。各地疫苗研究方法不盡相同,從科學角度,疫苗百花齊放選擇愈多,克服疫情機會愈大。不管是哪個國家研發出來的疫苗,只要證實安全有效,全都是好消息。

世衛容許各國以緊急接種計劃方式,在尚未完成第三期臨牀測試前,為高風險人士接種新疫苗。中國、俄羅斯、阿聯酋等已紛紛推出相關計劃,國藥集團上周便表示,已有數十萬人緊急接種旗下兩款新冠滅活疫苗,沒有一例嚴重不良反應,接種後離境者達5.6萬,迄今無一感染。歐美發達國家則有自己一套標準和做法。輝瑞周一宣布第三期臨牀測試結果理想,月底將向美國當局申請授權緊急接種,預料年尾可以生產5000萬劑,供醫護及前線人員使用,每人注射兩劑。

歐美疫苗研究三強,除了輝瑞和德國BioNTech團隊,還有英國藥廠阿斯利康與牛津團隊,以及美國Moderna團隊。「疫苗總是自家最好」,英國輿論看好牛津疫苗,美國輿論則視Moderna為領頭羊。牛津疫苗9月因為有參與者健康出狀况,暫停多國臨牀測試,雖然英國印度等地很快重啟,可是美國方面拖至最近才恢復測試,牛津疫苗進度受影響,事件惹來很多議論揣測,至於Moderna的進度亦較原先預期為慢,造就輝瑞BioNTech團隊領先。

新冠疫苗研究倉卒,美國防疫專家福奇表示,疫苗預防率若達六成已可「收貨」,世衛則將有效門檻定在五成。輝瑞對4萬名臨牀測試者做中期分析,疫苗有效預防率逾九成,遠超外界預期,消息刺激股市上漲,市場憧憬歐美脫困復常,然而輝瑞疫苗免疫效力究竟有多久、對長者的效用如何,一系列關鍵問題都未有答案,輝瑞高層僅說,期望疫苗免疫效力至少一年。美國疫苗專家Peter Hotez直言,在未看到具體數據前,不宜將一間藥廠的新聞稿看得太重。就算輝瑞疫苗真的效果出眾,亦不代表可以普惠全球。

根據輝瑞與華府的預購合約,疫苗每劑初步定價約150港元,惟這不一定是其他國家日後洽購的價錢,另外還有產能和儲存問題。輝瑞預料明年可產13億劑,即可供6.5億人使用,然而單是美國的預購量已達1億劑,合約還訂明美方可額外加購5億劑,歐盟也在磋商訂購2億劑,加上另一些發達國家訂單,其他國家及地區想分一杯羹並不容易。假設輝瑞疫苗效力只有一年、需要年年接種,而產能又無法大增,發展中國家要有心理準備,可見將來都很難大量引進,何况輝瑞生產的是mRNA核酸疫苗,必須保住在零下攝氏70至80度,運輸儲存成本和難度均比傳統滅活疫苗高很多,發展中國家缺乏相關設備,意味輝瑞疫苗某程度是「富國疫苗」。

反疫苗歪論拖後腿

歐美脫困言之尚早

全民普及接種疫苗,達到「群體免疫」效果,是不少人的希望,根據專家評估,至少要有六成至七成人接種,反疫苗運動卻大有可能拖歐美後腿。社交媒體充斥疫苗有毒或改變個人基因等流言,不少人信以為真;在美國,有關疫情的陰謀論鋪天蓋地,總統特朗普的支持者,很多都拒絕戴口罩。儘管輝瑞早已表明,11月中才有臨牀測試結果,可是特朗普兒子仍暗示,輝瑞刻意拖至大選後才發表。調查顯示,愈相信陰謀論者,愈不肯接種疫苗。美國大選反映社會嚴重撕裂,即使有疫苗可用,會否有六七成人接種,實屬疑問。

疫苗研發為救人命,不應有門戶之見,更不應政治化,可是現實與理想永遠有落差。巴西衛生局昨天突然表示,有人接種北京科興生物的新冠疫苗後出現「嚴重不良反應」,叫停當地疫苗測試。聖保羅研究所作為科興的合作伙伴,負責當地臨牀測試,對衛生局的決定感到驚訝,研究所負責人表示,事件涉及一宗死亡個案,但根本與疫苗無關,土耳其和印尼也沒有叫停科興疫苗在當地測試。不少巴西傳媒都關注,叫停一事是否跟聖保羅州長多利亞與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為敵有關,事態往後發展難料。無論如何,受疫苗民族主義影響,全球新冠疫苗供應,未來大有可能隱現兩個圈子,歐美疫苗主要留給西方富國及親密盟友自用,其他國家則主要靠中國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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