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特朗普留爛攤子 拜登須煉石補天

【明報社評】拜登宣布勝出美國大選,總統特朗普雖仍拒絕認輸,堅持打官司,不過大局已定,相信共和黨資深參議員稍後亦會要求他承認落敗,接受「王牌」(Trump)變輸家(Loser)的事實。特朗普在位4年,撕裂分化美國,抗疫一塌糊塗更令國家陷入浩劫,民主黨視他落敗有若「美國重光」,可是他的鐵桿支持者,卻深信「選舉舞弊論」,拜登接手這樣的爛攤子,上台後如何撥亂反正,團結國民處理疫情,將是各方焦點。拜登重視國際合作,強調與傳統盟友修補關係,中美爭持大局不會有變,但可以在抗疫和氣候暖化等議題合作。拜登上台,標誌特朗普隨心所欲「無底線」外交告一段落,中美軍事衝突風險有望降低。

特朗普分化美國社會

拜登團結國民不容易

經過5天漫長點票,賓夕法尼亞州周末終有點票結果,拜登以超過3萬票勝出,跨過270選舉人票的取勝門檻。拜登成為美國史上最年長的總統當選人,副手賀錦麗則成為歷來最有政治權力的美國女性。特朗普向來以人生贏家自居,「人如其姓」永遠是「王牌」,現在卻成為1992年老布殊以來首名未能連任總統的輸家,歷史也將以「抗疫失敗」4字,作為他輸掉大選的總結。

今次大選,拜登普選票超過7400萬,是歷史之最,然而特朗普作為輸家,得票超過7000萬,同樣是一項紀錄,選舉結果突顯了美國撕裂分化之嚴重。拜登勝利演說強調團結,承諾做「代表所有美國人的總統」,呼籲各方放下黨派紛爭,「我們是對手但不是敵人」;特朗普拒絕承認落敗,堅稱選舉「舞弊」,聲言要在多州打官司。拜登有白宮經驗,人脈也廣,即使特朗普不合作,對政府過渡影響預料有限。參議院有兩席需要重選,控制權未知花落誰家,共和黨為免影響選情,相信也會盡快跟民主黨洽商萬億美元救市新方案。未來數天,共和黨資深參議員料將敦促特朗普面對現實承認落敗,不會「死攬」特朗普。

特朗普在任4年,行事隨心所欲,美國內政外交「特朗普化」,「美國優先」變成美國凌駕國際社會、無視盟友,美國並未變得「再度偉大」,反而因為特朗普一己之私凌駕國家利益,變得委靡不振,陷入前所未有的撕裂分化。2017年,特朗普發表就職演說,形容美國陷入一場「浩劫」,他會拯救國家,4年快將過去,美國確是陷入了一場百年不遇的疫情浩劫,看不到他有何應對板斧,反而因為他一再淡化疫情、為保選情堅持經濟優先抗疫為後,害苦數以千萬計的美國人。

特朗普上台以來,從未嘗試團結國家,只關心自己的支持者,趨炎附勢者投其所好,有心做事者鬱鬱不得志,抗疫專家福奇便被投閒置散。拜登宣布勝選,支持者歡天喜地,紛紛以昔日特朗普主持真人騷的口頭禪「你已被炒」贈興,民主黨人形容「美國的黑夜結束」,特朗普「粉絲」則悲憤莫名。這次大選是否美國民主的勝利,留待歷史來說,然而論管治表現,特朗普相信將以「史上其中一名最差總統」,載入美國史冊。

拜登接手特朗普的爛攤子,首要工作當然是處理疫情,這相信亦是朝野共識,問題是他能否重新團結國家、邁步向前。特朗普抗疫政治化,數以千萬計支持者不願戴口罩、拒絕社交限制、視疫情如流感,齊心抗疫談何容易。特朗普的後真相政治,煽動排外、偏見與仇恨,人心被染污,淨化復元之路漫長。美國政治高度兩極化,中庸之道幾乎不復存在,即使民主黨內部,也有路線分歧,拜登能否顯現出包容、團結的力量,向全世界展示美國可以放下選舉分歧及不同主張,處理好疫情、處理好經濟,將是各方關注重點。

特朗普治下中美關係急轉直下波濤洶湧,拜登上台後的對華政策,成為兩岸四地最關心的問題。中美陷入「修昔底德陷阱」,有其客觀結構因素,並非個人主觀意志所能轉移,即使換了拜登,中美關係大局難有大變。當然,拜登作為傳統國際主義者,重視盟友關係,肯定不會再走特朗普單邊主義之路,外交作風也不會像特朗普般「拍拍腦袋」率性而為,美國外交重拾可預測性,無論對北京還是西方盟友均很重要。

美國外交重拾預測性

中美軍事衝突風險降

特朗普對華強硬「無底線」,取悅了一些人,然而美國從中得益不多,外界甚至擔心兩國擦槍走火,拜登上台減少了這方面風險。拜登看待中美爭雄,重點放在壯大美國自身,而非「但求傷敵不惜損己」。拜登無意打貿易戰,不是為了討好中國,而是這樣做根本不符美國利益。拜登強調國際合作應對疫情和全球暖化,中美在這些領域將有務實合作,兩國可望恢復高層溝通,有利國際穩定,然而拜登必會尋求遊戲規則主導權,同時也會設法聯同盟友,加強牽制中國。拜登表明上台首年將會召開「全球民主峰會」,一大目的就是重振美國的領導角色,外交上向華施壓。香港問題方面,拜登操作人權民主牌也不會少。

拜登當選後,特朗普理論上已成為跛腳鴨總統,不過他始終有一批右翼死忠粉絲,社交媒體圍爐取暖的「洗腦」效應,令他們對「舞弊論」深信不疑。過去數天美國社會氣氛雖見緊張,未生亂事,一大原因是選舉結果尚有懸念。隨着選舉結果塵埃落定,特朗普無望打官司翻盤,不排除一些極右團體訴諸武力對抗,現在仍不能說「選舉危機」已成過去。另外,美國右翼媒體一直炒作「中國助拜登當選」,儘管無憑無據,卻有政治市場。特朗普任期尚餘兩月,以其行事作風,不能排除他為了報復選舉落敗,會有出乎意料之舉,各方不能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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