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強制檢測防微杜漸 具體安排合理合度

【明報社評】本港疫情遲遲未能斷尾,有關強制病毒檢測的倡議,最近愈來愈多人討論。疫情爆發大半年,發展規律至今已頗為清晰。新冠病毒隱伏社區傳染力強,防控措施稍一鬆懈,疫情就會反彈,寄望疫苗有如望天打卦,為了避免社會再受折騰,加強防控力度在所難免。現實證明,病毒檢測只靠自願,無法及早發現隱形病人,若要正本清源,實現疫情「清零」,適度範圍、恰當力度的強制檢測有其必要。疫情防控措施只應考慮公共衛生角度,不應攙雜政治,無論病人、醫生或一般市民都要有大局意識,當局應盡力說服公眾接受合理合度的強制檢測,社會亦要面對現實,認真思考是否還想無止境在疫情迴圈中不斷打轉。

跳出疫情迴圈

社會須作取捨

本港疫情反反覆覆,最近單日確診病例雖然處於低水平,然而一日無法做到14天甚至28天本地零感染,實際仍是如履薄冰。過去8天本港有4宗源頭不明病例,病人的地域、職業等都很分散,反映社區仍有隱形傳播鏈,沒有條件大幅放寬社交距離措施,當局充其量只能作一些微調。當然,對於食肆和旅行社而言,一枱食客由最多4人改為6人,本地團豁免限聚以30人為限,還有港星合組旅遊氣泡等,總算聊勝於無,惟實際幫助很有限。

本港疫情目前得以壓制在低水平,靠的是嚴厲社交距離限制和入境檢疫規定,可是疫情曠日持久,長期保持這樣的防疫狀態,社會經濟活動很難全面復常。一些人寄望疫苗扭轉乾坤,就算一切順利,真的有疫苗趕及年底面世,估計明年中才有機會普及接種,兼且還可能只限於少數國家,若有人堅持只用歐美疫苗,隨時要等到明年尾甚至後年初,始能在港普及接種。疫情對本港民生經濟打擊不斷擴大,失業率惡化加快,商舖空置變本加厲,全是具體證明,受影響行業和市民不可能再捱多一年,若不想「陰乾」,必須另闢蹊徑加強防控能力,力爭疫情「清零」,為可持續復常創造條件。

疫情不斷尾,香港難復常。應付新冠病毒疫情,離不開早發現、早隔離、早治療,為了走出疫情迴圈,不再受防控措施時收時放之苦,社會需要認真考慮強制病毒檢測。單講控疫效果不談其他,內地經驗證明,無論是武漢、青島還是最近的喀什,大規模強制檢測可以迅速「清毒」。當然,各地社會形態有別,內地的一套,其他地方未必行得通,不過香港仍可因應「港情」,針對適度範圍,以恰當力度推行強制檢測。

回顧第三波疫情,有的士司機播毒,亦有外傭宿舍爆疫,當局為相關行業或群體提供自願檢測,參與度頗低,有司機擔心檢測陽性無法開工,寧可不驗,亦有外傭憂慮飯碗不保不肯檢測,這些經驗清楚顯示,若不因應疫情向特定群組強制檢測,容易出現重大防疫漏洞。港大專家袁國勇更提倡,有輕微病徵者亦應強制檢測,若病人向私家醫生求醫時拒驗病毒,可將個案轉交衛生署及執法人員跟進。袁國勇表示,若能做到這一點,加上全民戴口罩,香港疫情有望「清零」,否則本港不宜進一步放寬社交距離措施。

強制檢測不應政治化

政府有責任說服公眾

同心抗疫講求大局意識,自願參與檢測,一定比強制為佳,只是現實跟理想必有落差,總有很多人出於各種原因拒絕檢測。香港重視個人權利和自由,有人質疑強制檢測違反人權,可是自由從來不是絕對的,面對疫情威脅,必須在社會整體利益和個人權利之間,求取合理平衡。有論者認為,不應基於「擔憂疫情大爆發」而預先限制自由,應該等到疫情急升至每天數十宗、醫院瀕臨迫爆,才要求強制檢測。有關說法根本無視疫情規律。看看本港第二、第三波疫情已知,社區一旦爆發,確診病例隨時幾何級數上升,今天數十宗,過兩天可能已是上百宗。強制檢測為的是防微杜漸,一見爆疫苗頭即採取行動,阻止社區爆發,等到一天確診數十宗才行動恐怕已經太遲。

醫生業界有意見認為,若要求私家醫生舉報不願檢測的病人,會破壞醫患關係,亦有人擔心輕微病徵定義不清,惟正如中大專家許樹昌所言,醫生有能力判斷病人是否疑似染疫,袁國勇亦指出,現在醫生若遇到疑似肺癆個案,也要通報衛生署並為患者檢測,只要做好公眾教育宣傳,相信不會引起太大醫患摩擦。有私家醫生提到,過去甚少疑似肺癆患者拒驗。倘若病人意識到感染新冠病毒隨時傳染身邊人,連累家人好友,相信也會明白強制檢測的必要。過去一段時間,偶有新冠病毒感染者向私家醫生求醫,卻未獲安排檢測,有人關注個別醫生會否怕麻煩憂風險不檢測,強制檢測可以避免這類情况。

疫情防控不應攙雜政治考慮。有人將強制檢測扯上「擴大警權」並提出質疑,明顯是將事情政治化,若用同一邏輯,任何強制防疫措施都不用做,因為任何違規行為,執法者理論上都要介入。當然,刻下香港很多人不信任政府和警方,亦是客觀政治現實,當局推動強制檢測,具體安排必須合理合度,同時亦有責任設法說服公眾,令市民明白香港若要跳出疫情迴圈,社會必須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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