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改善民生誠好事 財政紀律須留意

【明報社評】政府提出10項民生新措施,除了改善長者生活津貼計劃、放寬兩元乘車優惠津貼外,還包括多項以往政府拒絕的措施,包括租金津貼、研究租務管制等。這次政府推出的,並非一次過的「派糖」紓困措施,而是重大民生政策調整,當中多項政策都在社會爭論多年,有些說易行難,有些未知效果,現在政府「聆聽民意」改弦易轍,不管是否與反修例風暴有關、背後有否政治考慮,可以肯定政府每年經常開支將增加過百億元。改善民生福利是社會所欲,財政紀律亦須密切關注。政府相信香港經濟可以很快浴火重生,增加2%公共開支無損財政穩健,現實能否如此理想,仍得走着瞧。

政治盤算揣測多

回歸基本論政策

今次民生政策新措施,主題是「着力基層,為民解困」。10項民生新措施,大抵可以分為3類,包括增加恒常津貼援助、改善勞工福利,以及涉及基層住屋租務的政策改動。新措施重點向低下階層市民及年滿60歲「銀齡人士」傾斜,受惠對象不包括中產人士。政府以「協助弱勢群體改善生活」作為決策理念解釋,強調「沒有其他意圖」,若非社會動盪持續,措施可能更早推出;有人則懷疑當局背後有政治盤算,企圖以民生福利措施,紓緩修例風波所引爆的民怨。

反修例風暴中,以年輕人和中產市民對政府最為不滿,「五大訴求」全是政治議題,民生福利措施難以消減他們的不滿,惟同樣無可否認的是,不少基層市民和長者傾向安穩安定,對他們來說,民生議題比政治議題往往更重要更切身。政策背後有否政治動機,無法客觀求證,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回歸基本,政策是否公平公道、合理合適,始終是最核心問題。

香港社會深層次矛盾糾纏交織,土地房屋和貧富懸殊是兩大死結。若說去年施政報告重點在土地房屋,今次「施政報告下集」主要聚焦貧窮問題。上月政府發表貧窮報告,提到長者貧窮率回升,基層年輕人貧窮問題惡化,政府有責任加強扶貧,關鍵在於措施是否周全。

10項民生新措施,全都在社會討論了一段長時間,諸如租金津貼、研究租管、勞工假與銀行假看齊等,更是泛民、建制兩派部分政黨提倡多時的主張,只是政府以往對不少措施有所保留。這次政府「聆聽民意」、「突破傳統思維」,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相關建制派政黨當然求之不得,一些泛民政黨也不容易說「不」。可是反過來看,相關措施爭議多時,一直沒有付諸實行,必然有其原因;泛民建制兩派皆有政黨支持,亦不代表倡議本身沒有問題。

以租金津貼和租務管制為例,過去常有論者質疑措施成效,認為這類民粹主張容易吸引公眾支持,卻無法有效幫到基層家庭,政府提供租金津貼,只會刺激租金上升,實際是益了劏房業主;至於租管,表面上是解決租金上漲的簡單方法,實際只會遏抑市場供應,基層租戶選擇減少,要麼接受業主巧立名目的額外款項,要麼接受更差的居住選擇甚至露宿。支持租管和租津的人認為,以上說法是既得利益者危言聳聽。現在政府以試行方式,為輪候公屋逾3年的住戶提供現金津貼,同時提出研究租管,某程度是一場實驗,當局必須密切留意政策成效及副作用。

對於打工仔來說,將勞工假與銀行假看齊當然是好消息,問題是有關安排知易行難,需要勞資雙方取得共識,觀乎取消強積金對冲談了這麼多年,至今還無着落,勞工假與銀行假看齊,就算最終辦得到,恐怕也要等待多年。相比之下,政府多項津貼措施,諸如改革長者生活津貼計劃增加援助,以及放寬兩元乘車優惠津貼至60歲,有望較快落實。放寬乘車優惠津貼,對於一些仍然有意工作的60歲以上基層銀髮族,理論上確可增加就業誘因,然而一系列津貼導致恒常公共開支顯著增加,亦是不爭事實。

社福開支可增加

量力而為慎理財

香港社會安全網千瘡百孔,增加社福開支有其需要,過去數年政府亦有持續加強這方面的投入。政府手握萬億元財政儲備,應該多去投資未來改善民生,然而確保長遠財政穩健,也相當重要。本港稅基狹窄,政府收入很受經濟波動影響。本財政年度和下個財年,庫房預料都會出現至少數百億元財赤。雖然現在談結構性財赤,也許為時尚早,可是財政紀律亦要多加留意。

今次的民生津貼新措施,將令政府每年的經常開支增加約百億元,金額相當於政府整體開支約2%。政府強調要對香港經濟有信心,只要暴力止息,經濟可望很快反彈,相信走出困局後,香港的財政狀况仍很穩健,然而現實發展會否如此理想,仍是疑問。雖然暴力事件近期有所減少,可是香港整體情况仍是外弛內張,暴力抗爭似乎已在社會扎根,隨時可以捲土重來,相對低烈度的暴力事件,仍有可能長期持續,這對香港有何影響,仍是未知之數。政府評估未來收支情况,要有兩手準備,不能過度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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