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生產力局要先改善自身生產力

【明報社評】香港生產力促進局的職責,是協助廠商完善管治並提高生產力,然而最新審計報告卻顯示,生產力局有必要好好糾正局內管治紊亂苟且文化、改善自身的「生產力」。近年政府推動「再工業化」,生產力局談不上全無建樹,然而與資源投入是否成比例,又是另一問題。10年前的審計報告,已批評生產力局管理不善、浪費公帑、不守規章;10年後的今天,局內仍然存在這類問題,外界難免質疑局方有否切實改革積弊。政府鼓勵創新科技發展和應用,生產力局與科技園等機構,理論上各有分工,實際操作會否架牀疊屋有待檢討,政府應根據效益作用,考慮角色存廢,思考精簡合併。

局內管治紊亂苟且

審計署揭蒙混過關

生產力局成立超過半世紀,部分經費由政府資助,其餘則來自服務收費,包括向企業提供管理顧問、人力培訓和產品檢測服務等。生產力局的責任,是支援工商企業發展高增值產品服務,提升國際競爭力。2015 年,政府提出「再工業化」,希望運用創新科技,帶動香港發展先進製造業、協助企業升級轉型,方向之一是鼓勵現有產業加入創新科技元素,提高品質和效率,近年生產力局也經常大談支援本港企業實現「數碼轉型」、推動「智能發展」、協助中小企應用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提升生產力。

生產力局以促進生產力為己任,惟觀乎審計報告內容,局方有必要先做好自己,認真改善局內管理、多講成本效益,糾正苟且亂象。報告指出,過去5個年度,局方共完成4299個顧問項目,當中有25%未能收回全部成本,總虧損達3300萬元。法例規定,生產力局要確保能收回所有成本,才可承擔香港以外的項目,惟報告發現,近5年局方接近40%海外項目未能收回全部成本。

局方表示,過去一年中美貿易戰,不少中小企透過該局協助,以科技降低成本提高效能應對挑戰,云云,然而審計報告所反映出來的成績,卻一點也不亮麗。研發成果商品化,是推動「再工業化」的重點。生產力局作為「再工業化」促進者,擁有百多項專利,然而諷刺地只有4項成功商品化。審計署檢視局方表現「達標」情况,發現局方舉辦的一些培訓課程報讀人數很少,「培訓課程收入」5年來從未達標,其他主要表現指標,諸如「所接受的顧問項目數目」、「製造支援項目收入」等,亦連續4年不達標;在2014年度,10項主要表現指標更全數不達標。

更甚的是,報告顯示局方沒有嚴格按守則辦事,不少事情蒙混過關。以不達標情况為例,局方按程序應向創新科技署解釋,惟報告指出,沒有文件證據顯示局方有這樣做;「顧問項目」數目多年不達標,局方修訂了項目定義後,去年終於「達標」,惟同樣沒有證據顯示,局方有就改變定義,通知理事會或創新科技署,令人質疑局方為求「達標」不惜自欺欺人。另外,局方沒按程序採購招標,採購和批核人員沒有申報利益衝突,部分採購更有意分開兩張訂單處理,藉以壓低訂單金額,避過招標程序。

創科發展防架牀疊屋

看表現檢討角色功能

早在10年前,審計署已曾發表報告,批評生產力局管理不善、浪費公款,近萬件資產不知所終,薪酬花紅津貼安排不合理又不跟規矩,甚至有涉嫌隱瞞之嫌。10年過去,一些太離譜情况雖然不復存在,可是局內苟且管治文化並未徹底改變。根據局方守則,公務酬酢的職員人數不應超過獲宴請的賓客,然而最新審計報告發現,類似情况不時發生,局方在沒有充分理據下每每照批。有離港公幹職員在回港後才提交公幹申請,亦有職員公幹後沒按規定申報飛行獎賞,留予機構使用。凡此種種,均令人覺得局內管理紊亂無規無矩,放任貪小便宜行為。局方需要的不是做門面工夫,執行一下審計報告的建議,而是切實改革局內管治文化。

香港需要推動創科發展,「再工業化」本身亦是正確方向,政府需要加快發展步伐,同時亦要留意架牀疊屋問題。創科發展與「再工業化」關係密切,惟兩者各有側重,創科發展強調推動科研,屬於產業鏈上游;再工業化要旨是將研發成果商品化和量產,屬中下游部分。理論上,科技園傾向以前者為着眼點,生產力局則較多放眼後者,可是實際操作起來,有時很容易出現角色功能重疊情况。另外,生產力局一些工作,諸如組織中小企代表到東南亞考察營商機會,又或協助培訓教師、協助中學推行STEM課程等,似乎又與其他部門有所重疊。

創科發展與再工業化講求「商學合一」,由多個不同機構各自為政推動,做法是否上算,本身便值得檢討。生產力局在推動再工業化方面,角色作用如何、表現是否理想、是否需要改革,當局亦應全面深入檢視,由強化功能、精簡合併乃至存廢問題,任何選項都不必一早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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