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審時度勢執行力強 安倍晉三成就奇蹟

【明報社評】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11月20日改寫了日本歷史,以執政2887天成為在位時間最長的首相,如果他順利將餘下任期做滿,到2021年9月底,將會執政3567天。安倍自然是順應了日本的國情與民情,才能創造「奇蹟」,至於他的功績與能力,應該留待日本人來評價,但他的為官之道,則可以成為其他為政者,包括香港特首的借鑑。

日本的政治十分複雜,長期由財閥家族控制的自民黨,二戰後幾乎壟斷了日本的政壇,52任總理中有41任由自民黨執政,兩次被在野黨趕下台都是因為內部各派勢力未能調和所致,但自民黨與在野黨的實力相當懸殊,即使在野黨執政也出現短期內頻繁更換首相的「旋轉門」現象。安倍執政期間,多個在野黨也在不斷分裂與重組,意味着安倍在自民黨內沒有挑戰他的人選,在野黨則群龍無首而無能力挑戰安倍的地位,日本政壇出現一個空前穩定的窗口,這是造就安倍長期執政、穩坐釣魚船的政治大背景。

任期最長入史冊

政治遺產欠奉

2011年日本發生海嘯和大地震,死傷枕藉,在長年累月的經濟蕭條後,國民再遇到沉重的打擊,加上之前幾年的政府像走馬燈般輪換,6年換了7任首相,安倍在人民求安穩、求起色的情况下,擁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重新上台執政,而且推出胸有成竹的改革方案,自然受到歡迎。

日本的輿論認為,安倍執政時間最長固之然會載入史冊,但今後歷史學家在寫安倍的政績時會記下哪一筆呢?安倍2012年重新拜相時,風風火火推行「安倍經濟學」,還有如何執行的「三支箭」,政策目標是刺激經濟,但在任內,雖然都維持正增長,但增長率還是在最低的0.7%至最高的2%之間徘徊,不能說是成就。外交方面也乏善足陳,日俄關係方面,北方四島主權爭議沒有寸進,日韓關係跌至谷底,中日韓自貿區計劃泡湯。在國內老齡化問題上沒有結構性的政策應對,而修改和平憲法遭到強烈反對,安倍仍然心不死要在餘下任期重彈老調,輿論壓力猶存。

安倍是否名留青史,由日本人說了算,外人無從置喙。但安倍確實有審時度勢的睿智,以及超強的執行力,這些素質或許可以成為其他為政者的借鑑。

所謂安倍經濟學,簡單來說是印鈔票,增加政府開支刺激經濟,以擺脫長達20年的通縮,其實這並非創舉,而是在美國2010年已經實施量化寬鬆政策,連續出台QE 1和QE 2之後,日本不可能抵禦國際潮流,只是跟風擴大貨幣供應量而已。

日美關係長期以來對日本而言,都是口惠而實不至被迫接受的一方,但安倍在奧巴馬任內3次訪美,還到珍珠港「謝罪」,是順應美國重返亞洲的外交政策,加強日美同盟的承諾,也得到國內的支持。安倍不但成為特朗普上任後接待的第一個外國元首,他還提名特朗普競逐諾貝爾和平獎,博得特朗普的歡心。

中日關係經歷了多年低潮,安倍知道中國是世界經濟增長的火車頭,兩國關係不改善對日本經濟發展沒有好處,所以主動提出改善關係,去年訪華並出席兩國關係正常化40周年的活動,這也正中北京的下懷,因為中美關係出現齟齬,正好要尋找外交突破,習近平主席明年訪日,也會給安倍加分。

任內6次改組內閣

組成同心同德團隊

安倍要修改日本和平憲法,遭遇國內外的反對,安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但在計算選票得失的關口,他還是主動按下不表,聲稱修憲沒有時間表,今後會以發展經濟為先。

難聽的說安倍是牆頭草,往好的看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為政者需要有總覽大局、看清形勢的慧眼,該前進時絕不卻步,需要壯士斷腕時,就要當機立斷,猶豫不決只會導致當斷不斷反被其亂。

為政者未必能夠制定出毫無瑕疵的政策,更多時候是取決於執行力。安倍的政策往往都有爭議,比如何時推出削減企業稅和提高消費稅。但推行一項政策不但要估計到利益相關方的矛盾和共性,還要有一個強而有力的團隊去推行,安倍在任內6次改組內閣,就是要保證他的團隊,是能夠跟他同心同德去推行政策的。改組內閣,既是檢討某個重大政策不能順利推行導致的後果,也是為推行新的政策所做的人事準備。為政者總不能將自己變成「孤家寡人」,再好的政策,單人匹馬是無法推行下去的。

安倍要成為任期最長的首相,他早就準備好修改自民黨黨章,讓總裁可以最多連任3屆即9年,為其延長任期製造制度支持。他要長期執政,對日本的利弊,這是日本人的事情,而中國古代「預則立,不預則廢」的智慧,安倍是學到家了,為政者不能等事情發生了,才考慮是否要辭職謝罪。「為官避事生平恥」的道理,安倍未必是學中國人的情操,但他肯定具備迎難而上的精神,這也是安倍成功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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