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港產「獨角獸」遭美封殺 創科之路須迎難而上

【明報社評】中美貿易談判在即,華府又有新動作,以新疆人權問題為藉口,將8間中國科技企業列入貿易黑名單,專攻人臉辨識技術的港產科企「商湯科技」榜上有名。中美角力愈演愈烈,香港難以置身事外,華府今次決定,一方面突顯美方打擊中國人工智能發展的戰略目標,同時亦反映香港捲入中美科技戰爭之中,不易左右逢源。香港不能因為中美角力又或近期社會動盪,放棄高科技發展之路,本港科技界需要迎難而上,在大國博弈的夾縫中,尋找茁壯發展空間。

中美人工智能競賽

美藉人權打壓華企

商湯科技由中大工程學院教授湯曉鷗創立,總部位於香港科技園,其人臉辨識技術相當了得。商湯的成功,贏得內地青睞和重視,然而樹大招風,內地新疆反恐監控措施惹來非議,在內地有生意合作關係的商湯,也捲入漩渦之中。兩年前,商湯與新疆數據分析和監控技術的供應商立昂,成立「智能警務」合資企業湯立科技。為了劃清界線,今年初商湯宣布出售湯立科技股權。

商湯表示在新疆再無任何業務,然而華府顯然無意就此放過商湯。本周,美國商務部以「涉嫌協助中國政府侵犯新疆維吾爾穆斯林人權」為由,把商湯科技、海康威視等8間中國科技公司列入「實體清單」,禁止美國企業與它們有生意往來和合作。商湯強烈反對,要求公平公正對待。

中美貿易代表預定本周在華盛頓恢復談判。雖然美方強調,今次黑名單決定與貿易戰無關,然而就連西方媒體也關注,過去甚少拿人權問題做文章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今次是否有意打「人權牌」向華施壓。當然,由封殺華為到今次向商湯等出手,華府顯然不止為了增加貿易談判籌碼,而是決心要打擊中國高科技發展。主張強硬對華的美國參議員魯比奧便聲言,商湯科技等中國科企「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

除了5G之爭,中美也在展開一場人工智能競賽。全球有32間市值超過10億美元的人工智能「獨角獸」,有17間位於美國,華府首席科技官西奧斯表示,美國在人工智能發展仍然領先,但是中國正迅速縮窄距離。中國在大數據應用方面有優勢,兩年前,中國國務院勾勒藍圖,務求在2030年成為世界人工智能發展領袖,華府大為緊張。魯比奧等鷹派政客,一直要求華府採取更強硬手段,阻止美國的基金公司為中國科企提供支持。今次商務部的黑名單決定,很大程度只是以新疆人權問題作為幌子。

近年多國都在積極發展和引入人臉辨識技術。隨着中東「伊斯蘭國」土崩瓦解,不少國家都面對激進伊斯蘭戰士回流帶來的反恐問題,中國為阻極端主義在新疆蔓延,採取強硬監控手段,惹來不少非議。在西方,關於人臉辨識應用的爭議亦不少,有人關注歐美人臉辨識技術隱含種族偏見,英美等國執法機構相繼引入,可能加劇種族歧視問題;下月法國成為歐盟首個透過人臉辨識技術確認民眾身分的國家,亦惹來侵犯私隱質疑。印度最近也有意借鑑中國經驗,提出建立大型人臉辨識系統,支援執法和反恐。雖然印度號稱全球最大民主國家,惟濫用監控技術問題同樣惹來疑慮。

中港矛盾雖加劇

港創科難棄內地

科技發展是雙刃劍,由昔日的原子科技到當下的人工智能,莫不如此。人臉辨識技術潛在用途廣泛,不易劃界設限,國際社會應透過對話縮窄分歧,可是不少華府中人堅持,要由美國緊抓人臉辨識技術的全球話語權和市場控制權。這種想法不僅不合時宜,也有違現實形勢,美方專家亦承認,美國阻不了中國人臉辨識技術發展。華府加緊封殺中國科技公司、尋求中美經濟脫鈎,只會催生出兩個陣營、兩套科技制式,將中美以至世界推向對立而非合作之路。

商湯是香港科技園的旗艦,亦是香港少有的初創「獨角獸」。華府今次封殺決定,對商湯和香港創科發展,談不上是好事,亦非世界末日。商湯業務核心在軟件,對美企供應依賴遠較華為等少,加上生意主要集中在內地和東南亞,放眼一帶一路國家,美方封殺影響有限,目前較要留意的,是會否影響未來公司集資,以及與麻省理工等著名學府的伙伴關係。

美國封殺商湯,反映香港在中美角力之下,愈來愈難獨善其身。以前香港是左右逢源,現在卻是不斷被迫面對「站邊」問題。當前香港局勢紛亂,部分人對內地抱有濃烈敵意,然而所有人都要面對一個現實,未來香港科技發展必與國家相連,沒有內地市場和機遇,空談進軍歐美市場不切實際。對西方來說,香港最大利用價值在於經濟方面,可以作為西方伸張在華利益的跳板,雖然華府有政客樂於利用香港,在政治上制衡中國,可是如果香港真與內地切割,就會失去所有政經利用價值,西方根本不會關心香港。當前國際形勢對不少港企未必有利,可是放棄背靠內地,前途可能更加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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