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美國重振雄風 全球雞犬不寧

【明報社評】中美最新一輪貿易談判從原定的9月推遲一個月,表面上看兩國還在「邊打邊談」,但美國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將美中貿易摩擦比喻為「冷戰」,兩國對抗曠日持久將在所難免。全球經濟本來已經低迷,日後必將雪上加霜,愈開放的經濟體所受到的衝擊將會愈大,目前各國都在採取應對措施,包括限制某些緊俏資源出口,形同一場「打亂仗」。國際貿易舊的秩序已經徹底打亂,新的秩序不知何時才能建立。

中美貿易戰鹿死誰手還有待觀之,但庫德洛日前對記者表示,雙方牽涉的利益太大,美國要取得應有的利益,需要很長時間,如果需要幾十年,也就只能這樣。他以個人在列根總統政府服務期間的經驗說,美國也是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將當時的蘇聯變成今天的俄國。白宮高級官員的這番言論,實際上是將這次貿易戰跟當年的冷戰聯繫起來,意思就十分明確了,美國對於跟中國的爭鬥,遠超於表面上的貿易之爭。

幾乎所有的評論都認為,中美貿易戰將沒有贏家。表面上看,中美爭鬥,投靠美國的就是贏家,跟中國站在同一戰線,就成為輸家。有研究機構從數據分析,由於美國對中國商品加徵關稅,中國出口美國減少的商品,越南、墨西哥、韓國等出口都有所上升,這些國家可以被算做贏家。除了商品貿易外,從中國撤出的製造業商家,都轉而投向越南,甚至是返回美國本土,用特朗普的話,中國正在經歷幾十年來最艱難的時候。

中美貿易戰漣漪

全球各國難倖免

越南的確在短期內嘗到甜頭,但也有報道指出,不少越南出口美國的商品,都是從中國進口半製成品,在越南做最後裝配然後出口,况且,這些做裝配的廠家,投資者很多也是中國商人,所以實際上獲利佔大頭的還是中國。今年前8個月對越南的外資投資中,中資就居首位,而且,美國也在警告越南,不能接受越南享有數百億美元的貿易順差。所以,長遠來說,越南的優勢能否持續,還要觀察。

在贏家與輸家之間,大部分國家是處於中美爭鬥的夾縫中,歐洲是最典型的例子,歐盟對中、美兩國的貿易額,旗鼓相當,都佔相當大比例,歐盟國家不可能捨中取美,反之亦然。從德國總理默克爾在即將卸任之際,也要到中國訪問,鞏固兩國關係,可見一斑。新加坡也有同樣的境况,總理李顯龍日前在該國國慶講話中也表示,中美兩國在不同領域對新加坡都很重要,新加坡在處理跟這兩個國家的關係時,不會受到情緒的影響而搖擺。

即使這些國家試圖在中美之間左右逢源,但在全球經濟疲軟的大環境之下,經濟增長都受到重創,歐盟的GDP從去年同期的2.3%回落到1.4%,新加坡雖然未被加徵關稅,GDP去年3.2%,預測今年全年將會低於1%,持續下去,將會進入技術性的衰退期。印度雖然有龐大的國內市場,抵禦外在因素的變化,但也不能倖免,GDP從去年的8%拾級而下,今年上半年只錄得5%。

面對美國的四面出擊,各國都謀求對策,在美國南北的鄰國,墨西哥和加拿大對美國的地緣政治至關重要,美國無論如何都要控制在股掌之間,所以最先被美國拿下而達成協議。歐盟雖有強大的實力,但對外貿的依存度很高,德國每四名工人便有一個是從事出口貿易有關的行業,當中美因經濟疲軟而減少進口,德國也難以置身度外。

香港貿易毫不設防

只能融入國家大局

面對各國之間的貿易糾紛,世界貿易組織(WTO)本是解決紛爭的仲裁機構,但由於處理程序繁複,條約本身的多面性,根本無力履行職責,連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大國尚且無計可施,小國就只有自求多福。現存的國際貿易秩序在瓦解冰消的過程中,一些國家只能使出「殺手鐧」,日本將壟斷國際市場的3種半導體材料限制出口韓國,印尼宣布明年初將限制鎳的出口,這些作為保護本國利益的手段,本來在自由貿易的原則下,並不符合國際貿易慣例,但在新的國際貿易秩序未有建立之前,各國之間打亂仗和亂打仗,也就都不問情由了。

香港是自由港,對外貿易完全不設防,更沒有與任何貿易伙伴抗衡的籌碼,現時受到外圍因素影響,今年第二季的GDP只有0.6%,是10年來的新低,往後還會受到更多負面因素的影響,今年全年的GDP不容樂觀。更大的問題是,香港不但不可能是中美貿易戰的旁觀者,還成為被美國要脅中國的籌碼,而且自身的金融和財政政策的工具都十分弱,如何能夠力挽狂瀾,是對特區政府的考驗。

中美貿易戰不但沒有停息迹象,很可能還會愈演愈烈,這是一場國際格局大變的戰爭,國際間如何應對是一場大博弈,香港沒有獨立應對的能力與籌碼,應該及早考慮盡快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以減少國際因素波及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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