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習特會各取所需 中美競爭長且廣

【明報社評】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全球目光注視下,在大阪會晤了80分鐘。其實,中美兩國對緩和緊張關係都有需要,中美互鬥不但兩國俱傷,還會禍延全球經濟,中美同意繼續貿易談判,是各取所需。然而,中美什麼時候能夠達成美方要求的「歷史性」協議,悲觀情緒顯然較大,但國際時局與美國內部的變化,或許又會出現另一次為勢所迫的共識,讓兩國合則兩利。

中美元首會晤的結果,一如所料,沒有簽訂協議,也沒有不歡而散,只是承諾繼續談判。國際社會能夠準確預測這個結果,是洞悉中美雙方都不能承擔繼續互鬥下去的惡果。美國加徵中國產品的關稅後,消費品漲價的影響逐漸浮現,今年大豆播種面積是多年來新低,多個行業的公司在國會聽證會上不約而同表示反對提高關稅;至於對華為的禁令,連特朗普在記者會上也表示,美國公司對於不能向華為出售產品,他們並不高興。種種說法的背後,關鍵是美國大選的日子愈來愈近,特朗普競選連任需要選票。

北京承受的壓力也不見得小,很多製造業預期關稅進一步上升,高科技企業更加害怕美國的禁令會進一步擴大,選擇撤離中國。就業率的壓力會演變成社會穩定的壓力,美國從貿易戰擴大到科技戰,並且有向金融戰蔓延的迹象,美國在全球範圍發起對中國的封殺令,雖然並未得到全面響應,也令中國疲於奔命應對。

中美自5月份貿易談判破裂後,雙方的口水戰從未停息,但也顯得互有顧忌。美國副總統彭斯有關中國人權狀况的講話一再推延,還透出風聲說對台灣軍售可以暫緩;中國恢復購買美國大豆,都是期望恢復談判的信號。

中美互有顧忌

關係有望緩和

習近平與特朗普在日本談判桌上的細節,未見透露,究竟中國有沒有承諾不限制稀土出口,抑或是中國打朝鮮牌奏效,不得而知。據新華社報道,特朗普表示重視中方在朝鮮問題上的重要作用,願意同中方保持溝通協調。特朗普在記者會上表示或許會在訪問韓國時跨過韓朝之間的非軍事區,並不排除遇到金正恩和他打招呼。特朗普如此信心滿滿,顯然是得到中方的「祝福」,這也是特朗普的選舉策略,一旦獲得加分,中美關係也會「水漲船高」。

美國停止加徵關稅,中方說雙方將會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礎上重啟經貿磋商」,特朗普也對華為禁令鬆口。至於事前有一個說法,美方要求中國在限期內削減巨額貿易赤字,而特朗普在記者會上只說,中國將會「以巨額購買美國貨」,沒有提到時間表和具體金額,這些當然都是利好消息,但審視一些細節,讓人不能「盲目樂觀」。

特朗普在會晤的開場白時一再表示,希望美中能夠達成一個「歷史性」和「里程碑式」的協議,所謂歷史性的協議,內容會不會是涉及美方一直所指的10%細節,就是要中國在未來一段長時間內,遵守美方所提出的條件,這是中方所理解的不平等和不尊重中國尊嚴的協議,相信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不能接受。

美國視中國為最大對手,是兩黨共識,也是朝野的態度,並非僅僅是特朗普選舉工程的臨時措施,無論特朗普連任成功與否,中國依然是在國際影響力、經貿關係不斷擴張和高科技發展的後起之秀,此消彼長,必定會「損害」美國的利益。特朗普在評論越南、日本或者德國的時候,說他們對美國構成的不利比中國尤甚,事實是否如此不重要,關鍵是美國已經將中國視為「基準」,中國在美國對外政經關係的角色,長時間揮之不去。

合則兩利

鬥則俱傷

習特會成為國際焦點,除了世界最大的兩個經濟體繼續打貿易戰,全球的經濟都會被拖累以外,更大的問題是,很多國家將會成為中美爭鬥的磨心,新加坡公開表明不想在中美之間選擇「站隊」,但完全中立是不可能的,日本已經明顯表示放棄以美國馬首是瞻而疏遠中國的政策,印度和越南也會因為美國加徵關稅而減慢對美國操控的印太策略的步伐,加上美國跟伊朗的關係惡化升級,中國也別無選擇不能支持美國對伊朗禁售石油的要求。美國跟朝鮮的關係或許會峰迴路轉,但一旦由於什麼原因而搞僵,這些國際因素,都會影響美國加深認為是中國的威脅。

習近平在跟特朗普會晤時提出:合則兩利,鬥則俱傷;以及合作比摩擦好,對話比對抗好。這個主張,理應是國際關係的良好準則,是化解矛盾而不是加深猜疑的做法,是有可能達至互惠互利而不是走向零和的策略。無論中國是希望跟美國發展長久的合作關係,還是以談判作為拖延手段,為經濟轉型,以及為發展高科技爭取時間,這個主張對中美關係維持現狀是有利的;美國沒有正面回應這個主張,但恢復談判本身就是以行動回應,希望美方也能長期以此作為處理美中關係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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