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中朝重建舊邦誼 中美交手走鋼線

【明報社評】在中美兩國元首即將會面前不到十天,國家主席習近平「突然」訪問朝鮮,一般分析是北京為與美國博弈增加手上籌碼,然而,中國跟朝鮮改善關係是一把雙刃劍,朝鮮對美的強硬立場也可能會拖住中國不得不走強硬路線,需要十分精準的把握與掌控,才能發揮效應。

平壤安排了25萬人夾道歡迎習近平,大街小巷高都掛着「牢不可破的友誼」,然而,這恐怕只是政治標語,最起碼前面要加上「重建」二字。習近平這次訪朝,與上任國家主席胡錦濤2005年的訪問,時隔14年,其間中朝關係起伏不定。金正恩上台後,極力甩開中國,要跟美國直接談判,同時又惱怒中國過分傾向於美國的立場,而在中國加入聯合國制裁朝鮮的行動後,更公開高調批評中國,朝鮮與北京關係陷入谷底。

金正恩跟特朗普兩度會晤後才清晰看到,美國對朝鮮並非如此「順攤」,才回過頭來跟中國重拾舊好,15個月內四度來華,跟習近平「有商有量」。習近平訪朝的最後一站是參觀了中朝友誼塔,該園地有醒目的兩個數字,1950和1958,前一個是中國派遣志願軍入朝協助反擊美軍,後一個是中國志願軍從朝鮮撤走。朝鮮如果沒有中國軍隊的拔刀相助,早已成為美國的附庸,中國付出的是52萬人傷亡的代價,因此有中朝友誼是鮮血凝成的說法,但朝鮮始終認為,中朝友好始於1958年中國撤走軍隊的一年。

朝鮮發展核武

影響東北經濟

朝鮮人口少,土地貧瘠,本來的生存條件就不優越,卻以發展軍事,特別是核武器作為國家最高目標,遇到氣候變化就出現大規模饑荒,平時需要中國援助,旱災洪澇更只能依靠北京救援,然而,這還是擋不住朝鮮發展核武器的決心,中國一直堅持朝鮮無核化的立場,但在過去一段時間,沒有採取適切的措施去阻止朝鮮研製核武器,直到朝鮮核武器研製逐漸成熟,已經錯過了制止的最佳時機。先不論朝鮮成功製成核武器之後會如何,就是在多次試爆,東北一帶都有強烈的地震感覺,一旦核試出現差池,整個東北都會陷入災難。

現時朝鮮回過頭來與中國重拾舊好,姑勿論是由於近年遭到聯合國制裁加上大旱,急需大量援助,還是甩開中國直接跟美國打交道並不順利。對中國來說,中朝關係不出麻煩,已經是消除了一大隱患,因為目前在周邊地區,西南邊的印度與巴基斯坦的矛盾,始終對中國構成威脅,南海有美國海軍經常闖入以及南海國家的交涉,能夠少了一個方向的困擾,北京可以集中精力處理其他睦鄰關係。

平壤這次為了顯示友好姿態,在歡迎習近平來訪的安排上,可謂下了血本。首先是全體政治局委員向習近平致敬,然後是搖旗吶喊的人海和文藝表演隊伍,還有軟性的「習爺爺,見到您很高興」的巨型海報,這些「花言巧語」的背後,似乎是說只要中國對美國強硬,就會得到傾國禮遇,並且會取到合作的態度。任何國家的領導人,對此能否保持定力,都是一種考驗。

對美可以打朝鮮牌

打朝鮮牌必須謹慎

中國對整個東北亞局勢的判斷,始終如一堅持「朝鮮半島無核化」的立場,這不是為了討好美國,而是為了中國的利益、地區穩定以至全球的和平,即使這個立場跟美國的企圖一致,中國還是樂見其成的。這次習近平訪朝,值得關注的是雙方對朝鮮無核化的表述。中國首先肯定朝方在「推動半島無核化做出的努力」,繼而表示支持朝鮮半島問題以非武力的政治解決,並且願意為朝方提供協助、協調和配合,為實現半島無核化發揮積極建設性作用。根據中方的報道,朝鮮沒有使用「半島無核化」的字眼,但願意保持耐心推動進程取得成果。

顯然,中朝雙方在半島無核化問題上仍然沒有共識,但朝方仍然有解決問題的意願,並且高度評價中國在解決問題所「發揮的重要作用,願繼續同中方加強溝通和協調。」這就是說,朝方公開為中國跟美國就朝鮮問題商議背書,無疑給足了習近平籌碼,讓他在跟特朗普會談時,繼續發揮作用。這或許就是習近平在出席G20峰會時跟美國單獨會談前「突然」訪問朝鮮的原因和目標。

朝鮮和美國之間的雙互要求和具體細節,外界難以猜測,中國的立場是推動半島無核化,這在中美談判中應該是可用的籌碼,與華府討價還價。當然,中國也不能放軟立場而被指「出賣」朝鮮。朝鮮牌可以打但也不好打,協調得宜,中美朝三方得利,反之,中國就會變成兩邊不討好,裏外不是人。相信中國會審時度勢謹慎而行,習近平與特朗普在日本交手後,應該可以窺見朝鮮行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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