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特朗普瞄準新目標 日歐對策影響中國

【明報社評】在中美貿易談判傳出接近尾聲之際,美國與日本在本周一開始貿易談判,歐盟也將在同日決定是否跟美國展開談判。特朗普即將「搞定」中國後,食髓知味處理跟日本和歐盟的貿易赤字,一點不令人意外。值得關注的是日本與歐洲如何應對,因為日本與美國的關係,以及歐盟與美國的關係,都會在有形和無形上,影響中美關係,以及中日和中歐關係,再放大點看,中美日和中美歐兩個「大三角」關係也會產生互動。

美日貿易談判早已提上議事日程,中美談判遲遲未能達成協議,美國騰不出手來對付日本,拖延了美日貿易談判,反而令談判更迫切,從美國而言,特朗普希望在選戰正式打響前解決主要的貿易爭端,為促進美國經濟注入強心針,為爭取更多就業崗位謀取連任籌碼;日本則遇到天皇換代,特朗普要前來祝賀,不希望因為貿易糾紛影響訪問氣氛。

然而,美日兩國的談判策略迥異,日本希望就單項產品貿易的配額或關稅談判,美國則要求簽訂全面協議,將產品、服務、關稅、配額以至市場准入等等項目都綑綁在一個協議內。美國以這一招對付中國十分奏效,使得談判對手也無法避重就輕,借在某一單項讓步而求取全面協議,必須滿足美方的全部要求。由於美國處於強勢,還可以得寸進尺,白宮首席經濟顧問庫德洛還揚言,跟中國的談判,有一些原來不在議程內的東西,也可以臨時擺上談判桌。

日歐頂住美國 各有籌碼

中國具有市場巨大的優勢,尚且無法抵禦美國勢如破竹的攻勢,日本雖然是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對美貿易去年有580億美元順差,是否能夠力挽狂瀾,難以逆料。但日本的未雨綢繆工作做得早,特朗普在上任第一天就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關係協定(TPP),日本還鍥而不捨的把TPP進行到底,成功地與美國除外的11國達成協議並於去年底生效,結果成員國降低了日本農產品的關稅,入口數量又大增,這給日本在與美國談判時增加了籌碼。

歐盟跟美國的關係複雜。歐盟對美國的貿易順差高達1500億美元,一些產品更是直接競爭,波音飛機和空中巴士是典型例子。美國前兩天宣布,由於歐盟對空中巴士有補貼而對波音產生不利,所以要對歐盟110億美元的商品加徵關稅。歐盟在決定是否跟美國談判之際,法國堅持,任何談判與協議,只能在《巴黎氣候協定》的協約國之間進行,美國退出巴黎協定,法國不能同意跟一個在全球氣候責任問題上「道不同」的國家談判。

中日關係過去幾年陷入寒冬,歐盟對中國態度愈來愈強硬,然而,在特朗普上任美國總統之後,日本與歐盟的對華態度有所轉變,中日首腦互訪,中國與歐盟領導人會晤後發表聯合聲明,中國在選擇購買波音飛機及空中巴士的訂單數量,也是間接對美國傳出「微妙信息」。

中日中歐不可能結盟對美

即使如此,中國還沒有能力去分化美國跟歐洲以及美日之間的關係;日本和歐洲也不可能跟中國結盟共同對付美國,無論從政治、經濟和文化的角度,都沒有這個可能,况且中日和中歐在經濟上還有競爭和矛盾。同時,日本國內和歐盟內部,都有兩種聲音,一種對美國強硬,一種對中國強硬,所以在對待美國和中國的問題上,總體上不可能有十分明顯傾向的立場。加上歐洲議會即將舉行大選,各種聲音紛呈,政客不敢過分向美國低頭,但對美國強硬亦未必是要靠近中國,畢竟歐盟跟美國,以及美日之間的長遠利益,比跟中國的關係更接近。

然而,美國經常行使單邊霸權,前不久用威脅手段要求歐盟國家不得使用中國電信商華為的5G技術,遭到反彈。美國在貿易談判上採取贏者通吃的做法,以霸王硬上弓張揚跋扈,以及得勢不饒人的氣焰,迫使談判對手只能依靠實力去跟美國比併,誰的肌肉結實,誰就能佔上風,中國、日本和歐盟單打獨鬥,都不是美國的對手,美國的霸氣反而成為促使中日和中歐在某種程度下加強合作的因素。

可以預料,中日以及中歐,在對付美國單邊主義問題上,將會有更多合作,以迫使美國在行使「獨大」的身分時有所收斂,但觀乎特朗普在政治上的行事作風,成效未必能立竿見影。無論如何,中國推動多極世界的既定外交方針,應該切實執行,不能因為中國影響力稍稍有所提高,而忽略了這個長遠目標對全球的利益,更不能因為美國對中國態度在某個階段有所軟化,而在推動多極化方面有所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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