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談判前夕華府又亮劍 堅壁清野北京爭歐洲

【明報社評】美國政府以漁翁撒網手法,向華為及副董事長孟晚舟提出23項刑事起訴。美方再次在中美高層會晤前夕亮劍,難免為貿易談判添上重重陰霾。美方以舉國之力圍剿華為,檢控華為不過是其中一着,更大的戰場是如何動員其他國家封殺華為、遏制中國科技發展,北京要看眼前戰役,亦要放眼全局。當前中美經貿科技戰,不止是兩國交鋒,亦是國際合縱連橫較量,現時北京採用的是堅壁清野策略,避免讓美方取得政治彈藥令中國陷入孤立。在貿易談判守住中國發展模式、在華為5G戰場上守住歐洲,應是北京兩大戰略目標。

美檢控孟晚舟華為23罪

陳年舊案再翻炒

上月G20習特會,美方在峰會前出手,要求加拿大拘捕孟晚舟;今回華府又在中美貿易談判前夕,宣布刑事起訴華為及孟晚舟。一之為甚,豈可再乎。美方官員強調,司法行動與貿易談判「無關」,然而華府惡意滿滿,北京豈會一無所感。不過話說回來,中美拍板1月底舉行貿易談判時,北京華府都已清楚知道,美方正式提出引渡孟晚舟的死線亦是1月底。特朗普愛在談判桌討小甜頭以示上手,相比之下北京更看重贏裏子。北京一開始便答應1月底開會,相信早料美方有此一着。

特朗普欲將華為當作談判籌碼,如果北京亦將兩事扣連一起,反而可能着了華府道兒。預料國務院副總理劉鶴將向美方表明,兩件事分開處理,美方休想以華為和孟晚舟脅迫北京全面改變中國發展模式。當然,如果美方在華為問題上再有冒進行動,中方可能也要認真考慮,劉鶴是否應該「拉隊」回國。

美方對華為等提出的23項控罪,可分為兩部分,一是指控華為及孟晚舟違反美國單方面制裁伊朗法令;另一部分則是指控華為從美國電訊商T-Mobile「盜取商業機密」,藉以在國際市場取得優勢。前一部分指控,大抵在上月初孟晚舟被捕後,外界已略有所聞,由於事件牽涉美國繞過聯合國單方面制裁伊朗措施,加拿大未有參與其中,考慮到治外法權問題,加國法院會如何處置,仍是未知之數;至於後一部分指控,則令人有點意外,皆因有關指控是舊案舊聞。

華為與T-Mobile的「竊密糾紛」發生於2013年,案件鬧上西雅圖法庭。華為表示,內部調查確認兩名涉事職員自把自為,擅自秘密拍下T-Mobile一個手機測試用機械人,最後陪審團裁定,事件不涉惡意蓄意行為,亦沒構成實質損害。這宗糾紛早已告一段落,現在美方卻附加一項「2013年華為設立獎勵員工竊密制度」的新指控,大張旗鼓翻炒,問題是兩件事並無直接關係,所謂「竊密制度」似乎亦屬一面之詞。美方翻炒舊案,除了反映美方想漁翁撒網給華為定罪,更大作用是加強國際輿論戰操作,將「華為」與「竊密」畫上等號,爭取歐洲等地杯葛華為。

《紐約時報》披露,過去一年美國秘密向各國施壓,要求封殺華為等中國企業參與5G網絡計劃。當前中美經貿科技角力,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如果單純是兩國交鋒,事情也許相對簡單,不管用什麼手段,打得對手痛得要命認輸便可,可是對北京而言,這場戰爭的真正複雜性,在於既要守住中國發展模式以及高科技發展,同時亦要考慮國際合縱連橫。

合縱連橫中方有壓力

「經貿壓艙石論」已過時

美國國力雖比中國強,纏鬥下去必然兩敗俱傷,不過如果真的讓華府找到把柄,成功號召發達世界一致杯葛華為、聯手向北京施壓,形勢便極為嚴峻。美國在外交戰輿論戰的最大優勢,是累積了大半個世紀的外交本錢,以及對國際話語權的操控,北京在這兩方面明顯輸蝕,亦要面對西方不少成見,唯有採取守勢,避免讓美方有口實發動圍剿,若非到了險要關頭,諸如發生孟晚舟事件,中方似乎也想避免採用太強硬的反制手段。

北京這種堅壁清野策略,缺點是流於被動捱打,好處是盡量防止歐洲國家倒向美國一邊。現時歐洲對華為態度仍然模糊,波蘭等親美國家雖然高調給華府幫腔,然而德法英至今仍未有明確表態,是否將華為踢出5G局外。雖然德法英政府均受到美國壓力,有可能提高華為「入閘」門檻,然而華為5G最強優勢是價錢公道質素最好,迄今從未有西方國家發現華為產品有「後門」。歐洲最大電訊公司德意志電信一份內部評估報告就指出,歐洲各國若禁止使用華為設備,歐洲將在設置5G網絡上落後中美。中國要耐心向德法英這些歐洲國家,展示華為產品的優點。

中美貿易戰持續逾半年,美國經濟也受影響,特朗普似乎亦想盡快達成協議,然而美國為求遏抑中國,手段層出不窮,檢控華為的司法戰勢將曠日持久,亦不排除特朗普會再出新招。在經貿科技等領域尋求與華「脫鈎」,已成美國政界主流取態,至今部分中方官員仍說,經貿合作是中美關係壓艙石,未免一廂情願。數十年中美友好合作時期已告一段落,中方需要重新思考一套應對美國的戰略方針,以免太過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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