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保障乘客安全屬本分 巴士公司政府難卸責

【明報社評】政府公布專營巴士服務獨立檢討委員會提交的報告,當中列出45項改善巴士安全建議。年多以來,本港發生兩宗嚴重巴士車禍,加強安全措施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是政府和巴士公司扶正心態,積極主動改善巴士安全,不應出了大事才被動跟進。報告點出運輸署諸般不足,當局仍然否認署方有失職之處,態度值得商榷。保障乘客安全是巴士公司本分而非「恩賜」,沒理由還去講羊毛出自羊身上。政府以巴士公司需要增聘車長改善安全為由,批准巴士加價,實際是容許巴士公司轉嫁責任,要乘客為改善巴士安全埋單。

不出大禍不跟進

政府詭辯非被動

2017年底,一輛城巴在深水埗剷上行人路,導致3死29傷,及至去年2月,大埔又發生嚴重車禍,一輛九巴翻側造成19死數十傷。嚴重巴士車禍一再發生,政府成立獨立檢討委員會,舉行多場聽證會,檢討巴士安全。委員會上月向行政長官提交報告,提出多項建議,包括在車長座位安裝可以錄音的攝錄機、將辱罵車長列為刑事罪行、考慮限制車長在一段時間內的駕駛總時數、統一超速定義,以及在合適地點試行「低速限制區」,規定車輛車速不得超過每小時30公里等。

巴士安全人命關天,半分不能鬆懈。運房局表示,委員會45項建議,當局會全面跟進,其中30項正在進行或已經完成,另有6項即將展開,餘下6項會仔細研究,驟耳聽來頗有雷厲風行之心,可是一談到報告對政府的批評,官員流露的卻是典型自我防衛心態,一句到尾就是「沒有失職」。世上沒有完美的安全措施,永遠有改善空間,關鍵在於政府和巴士公司是否「上心」,時刻以乘客安全為念,主動發掘問題,積極改進。報告提出的具體改善措施無疑重要,可是更加需要重視的,其實是報告對官僚被動作風的批判。

報告批評,運輸署及巴士公司在安全問題上未夠積極主動,每次都是在發生重大事故後,才會有較大動作。政府官員不以為然,強調一直有致力加強巴士安全,早在大埔車禍之前已在跟進,「有關工作從未停頓過」,然而報告其實有列舉例子,明確指出政府沒有切實做好把關工夫。

汽車安全科技日新月異,2003年屯門公路巴士墜橋車禍後,運輸署規定營辦商在新購巴士安裝黑盒,惟委員會發現,之後10多年署方從未更新黑盒規格要求,直到去年署方才提出新規定,足證運輸署在監管安全方面欠缺長遠和積極主動對策。另外,巴士車長超長時間工作,容易過度勞累,增加意外風險,當局早應密切留意,運輸署指引容許巴士車長14小時「特別更」,明顯低估風險,令人質疑政府是從巴士公司人手不足角度考慮,多於優先從乘客安全角度設想。

營運商負安全責任

乘客埋單於理不合

政府成立獨立委員會,花了9個月檢討巴士服務安全,官員應該虛心自省、查找不足,而非諸多詭辯。政府官員表示,去年底運輸署已努力與業界商討巴士安全和工時安排,研究改善措施,只是不久後大埔嚴重車禍發生,時間上的巧合,才令人「感覺有點所謂被動」,云云。有關說法令人相當疑惑。去年底運輸署「扚起心肝」跟進巴士安全和工時問題,原因正是深水埗城巴車禍,除非有人認為這是「小事故」,否則官員的解說,其實只是印證了報告的批評,署方不見大事故不會積極跟進問題。官員應該直面官僚作風被動的問題,而非視之為委員會和市民的「主觀感覺想像」。

檢討報告公布的同一天,行政會議通過城巴新巴大幅加價。官員解釋批准加價的理由,除了兩間巴士公司10年來沒有加價,還因為車禍過後政府檢討巴士車長工時指引,巴士公司需要聘請更多車長,以及改善薪酬待遇,導致經營成本上漲。改善安全措施保障乘客,是巴士公司基本責任和本分,政府和巴士公司沒理由以「羊毛出自羊身上」的邏輯,要乘客代為埋單。

去年新巴城巴錄得虧損,政府官員表示,維持巴士公司財務可持續性,對提供安全服務相當重要。近年巴士公司面對鐵路競爭,生意確比以前難做,惟必須指出,之前數年巴士公司受惠於油價低迷,盈利可觀,2016年度新巴城巴盈利急升五成半,達到2億元,九巴進帳就更多。政府單以去年盈虧數字,作為批准巴士加價以便改善服務的理由,不提之前巴士公司大賺的事實,很難令市民接受。過去10多個月,嚴重巴士車禍一再發生,巴士公司未有受罰,反而得到加價「獎勵」,市民又怎會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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