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日本輕率退出捕鯨會 摧毁國際秩序壞例子

【明報社評】日本政府宣布退出國際捕鯨協會,令國際社會想起特朗普事事「美國優先」的政策。科技發達催生、加速了全球化,也許無論在理念、機構設置和執行方面國際間都沒有跟上,但如果各國只以一己利益為依歸,國際組織和協定骨牌般倒塌,人類會面臨倒退回到叢林法則以拳頭大小為標準的狀態,這種逆全球化的做法一旦成為潮流,國際秩序將無從談起。

吃鯨緣起戰後缺肉

無關吃魚歷史文化

國際捕鯨協會成立於1948年,日本在1951年加入。協會成立目的,本來只是為捕鯨行業有序發展制定規矩,並劃分捕獵配額,然而,隨着國際上對生態平衡、物種多樣性、保護動物等等理念廣泛認同,協會的性質也改變為以保護鯨魚為大前提,原本由15個捕鯨國家組成的協會,也加入了更多非捕鯨國和保護動物組織,會員數目增加至52個,運作也變成以限制捕鯨為主,最為公眾熟悉的是在1979年決議禁止在南極洲捕鯨,1988年實施全球禁止商業捕鯨。

日本一直不全心認同國際限制捕鯨的做法,1987年以科學研究的名義,爭取得每年捕鯨300條,但日本一再違反限額,到2002年實際上每年捕鯨600條。日本被批評以科研為偽裝,實際上是以商業為目的。當局又不停為重啟商業捕鯨做輿論,聲稱吃鯨在日本歷史悠久,但歷史學家反駁,日本人廣泛吃鯨只是始於二次大戰後,當時人口膨脹且缺乏肉類。日本又表示國人吃魚文化深入民心,在日本文字當中,鯨以魚為邊旁,所以吃鯨是吃魚而不是吃哺乳類動物,不應與西方吃動物的肉相提並論。日本人各種詭辯,都沒有得到國際社會接納,於是乾脆撕破偽裝,直接退出國際組織,決意恢復商業捕鯨。

日本對待國際組織,過去的確是有所擔當的,不但按經濟規模一度承擔聯合國第二多的經費,在眾多國際組織中,也有很多日本人擔任要職。然而,這種負責任的態度近年有改弦易轍的趨勢。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接納了中國和韓國民間的提名,將南京大屠殺和二戰時期軍妓(日文是慰安婦)的歷史,作為世界文化遺產保護。日本對此十分不滿,以拒絕繳交會費要脅,拒絕有關登記,最後教科文組織同意檢討提名程序才肯補交會費。

日本這次輕率退出捕鯨協會的做法,令人想起美國不同意教科文組織接納巴勒斯坦成為會員而退出該組織。特朗普上台後,以美國優先為藉口,先是退出跨太平洋伙伴關係協定(TPP)等經貿協議,再而退出巴黎氣候協定等國際公約,最近威脅要與俄羅斯重新談判導彈協定,又投訴世界貿易組織對美國不公而揚言要退出。特朗普的做法,實際上是要各個國際組織遷就美國,實施對美國利益最佳的措施。

不理共識只求利己

與特朗普伎倆相似

誠然,這個世界變化太快,經常會出現一些從未發生過的情况,或者因而對某些國家群體構成不公,但都可以、也應該透過檢討改善,重建組織架構,重訂協約內容;任何國家族群,無論是強勢的還是弱勢的,不可能只接受全球化對自己有利的結果,而不接受全球化對自己不利的影響。國際組織或協定不夠完善,並不是退出的理由,反而應該積極提出改善建議,讓國際秩序更加能夠反映已經發生的變化。改善國際組織的章程以及規定,不能以恫嚇、威逼甚至橫蠻的手段,而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誘之以利,為全球治理探索可行之道。

保護動物已經是國際共識,捕鯨有違國際原則,日本堅持恢復商業捕鯨,無論是什麼理由,日本政府都應該盡力向國際解釋爭取,不能一句退出,就以為可以解決問題,一念之差,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成為逆全球化、破壞國際秩序的不良先例。

日本明年7月開始恢復商業捕鯨,承諾不會染指南極洲,只會在其近海的經濟專屬區捕鯨。日本海是鯨魚遷徙的必經之道,鯨魚不會知道日本改變政策而改道,一經被「攔路截殺」,勢必造成無可逆轉的結果,國際組織再發力搶救也回天乏力。不但動物遭殃,逆全球化風潮一旦蔓延,國際社會也會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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