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中美角力紛至沓來 來年關係風起雲湧

【明報社評】中美關係經過2018年艱難的一年後,來年還將是風雲變幻的一年。即使雙方在限期內解決互相提高關稅的貿易戰,其他方面的對抗諸如文化戰、科技阻擊戰仍然會紛至沓來,低烈度軍事摩擦也並非完全不可能,或許這些都會由於雙方早有預案而得到有效管控,惟災難性的破壞是美國鋌而走險打台灣牌,雙方關係將會無法挽回。

中美兩國官員即將恢復會晤,商定結束貿易戰的具體安排,是否成事,拭目觀之。貿易戰沒有贏家,受害者是兩國消費者。從目前的情况看來,預期的影響沒有出現,是因為關稅只提高了10%,雙方的進出口商平分負擔額外的關稅,物價還不至於高漲。同時,各方趕在提高關稅前搶閘囤貨,不但貿易額增加,美國的貿易赤字還進一步提升。

即使貿易戰休兵

中美關係難回暖

美國未能通過貿易戰降低對華貿易赤字,在進一步執行提高關稅至25%的限期來臨前懸崖勒馬,特朗普在阿根廷會晤習近平,雙方達成「休兵」協議,容留90天磋商解決辦法。一般認為,兩國達成停戰協議的機會比較大。不過,即使關稅「回復舊觀」,出現你不贏、我沒輸的各自表述結局,並非表示兩國回歸於好,反而,在其他方面對抗所造成的影響,將更加難以逆料。

貿易戰是政府主導,美國商界還不一定樂於參與其中,文化戰則是官民齊動手,副總統彭斯的講話猶如檄文,全面詆譭文化交流的積極一面,其結果是孔子學院關閉,大學追究中國的「千人計劃」是否會導致科研成果被盜竊等。最大的影響是本來支持中美和平共處的聲音噤若寒蟬,剩下的是社交媒體的一片對罵。中國學者可能受到政府誘導,自覺不發表過激言論,但中國網民好戰之音此起彼落。

文化戰畢竟是口水戰,儘管美國一些中低級官員勸誡國民,入住中資酒店不要使用免費Wi-Fi,以防私隱被盜,云云;然而,這種情况令人想起,文革期間香港坊間傳言,去過國貨公司將不能移民美國。事實是政治風潮過後,一切如過眼雲煙。

美國朝野對中國的科技進步,有如驚弓之鳥,全面封鎖。華為作為中國通信科技進步的代表而遭封殺,但今年的業績仍然上升,美國不但採取各種手段限制華為的5G技術,還要求盟友加入制裁行列,英國電信供應商早已跟華為簽訂2000億元興建基站合同,目前進退維谷,日本也陷入兩難局面,今後全球可能出現一個使用中國5G的世界,和美國為首帶頭不使用的世界,兩個世界分庭抗禮。美國在壓制中國技術進步方面不能得逞,其他手段或將會變本加厲。

中美兩國在中國周邊已經到了短兵相接地步,兩國軍艦在南海互別苗頭事件不時發生,而且沒有退讓迹象,今後是否會針鋒相對升級,要觀乎兩國領導人是否克制,也要觀察其他對抗局面的事態發展。美國抗衡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武裝到牙齒,也有實際行動,出資600億美元於對外援助,就是要抵制中國在發展中國家的項目,受到援助的國家可以選擇和比較,坐收「漁翁之利」。中國過去幾年,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十分積極進取,效果短期內未能呈現,也有可能過度進取,一些項目被迫夭折,今後是否會略微收縮,檢討做法而謀定後動,同時也可以達到跟美國避其鋒芒的效果。

台灣牌挑動中國紅線

中美關係將無法挽回

中國要避免鋒芒畢露的做法,還有「中國製造2025」宣言,這個本來只是中國本身對科技進步的自我期許和鼓勵政策,成了美國的犯禁。美國官場商界上下無不口誅筆伐,並且以此為貿易戰的談判籌碼,看來中國將會修改一些說法和目標時間表,以搪塞美國的藉口,實際上科技界和商界在沒有政府的「鼓勵」下,仍會不甘人後,也因此成為美國懷疑中國政府誠意的口實。但只要中美兩國政府有意改善關係,官樣文章能否奏效,只是下台階是否足夠體面的問題。

明年是中美建交40周年,兩國關係長久以來都是匍匐前進,時有起伏。中國經濟長足發展,是否會出現一山不能藏二虎的修昔底德陷阱,目前仍然莫衷一是,反正沒有任何政治理論或者經濟理論,可以斷言兩個並駕齊驅的經濟體一定會陷入長期對抗,兩國的競爭或對抗何去何從,存在着各種不確定因素,但有兩條是可以肯定的,一是兩國領導人與官僚體系都希望管控局面,避免跌入無可挽回的局面;二是中國對維護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的決心。

美國官場與學界都有一種猶如幽靈的說法,盤旋在華盛頓國會山上:台灣牌是美國萬試萬靈的一招。最典型的一個例子,就是最近美國在台協會獲得一塊特大的土地,興建了一座超級辦事處,還傳言要派駐美軍,在中美關係的紅線前後徘徊,最後還是放棄「駐軍」,美軍航母已經多次穿越台灣海峽,又在使用台灣基地事情上做文章。美國耍耍花腔還可以,一旦真的在軍事上跟台灣有所鈎連,這是逼迫中國攤牌的舉動。相信聰明的政客不會挑釁中國的紅線,否則,中美關係就會陷入山窮水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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