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美國拉下「5G鐵幕」 獨尊心態礙文明合作

【明報社評】美國遏阻中國高科技發展,華為作為全球5G技術領頭羊,成為重點打擊對象。孟晚舟事件是美方投下的震撼彈,勸誘施壓盟友封殺華為,才是美方重頭炮。澳紐已配合華府,禁止華為參與5G網絡建設,英日加等國亦有歸邊壓力,一幅「5G鐵幕」正在拉下。西方主宰世界兩個世紀,西方標準就是「國際標準」,中國崛起標誌人類文明重返百花齊放發展軌迹,不同文明可以謀合作捨衝突,共寫國際標準,惟美國選擇了獨尊與區隔,「5G鐵幕」不過是其中之一。由全球化到互聯網,世界正隱然發展出兩套版本,對全球未必是好事,唯有放下成見,才能避免對立衝突。

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被捕,面臨美國引渡,加拿大法庭如何處理,備受關注。事件表面原因是美方懷疑華為違反美國制裁伊朗禁令,然而國際輿論普遍認為,事件牽涉中美高科技角力,有美國投資界人士形容,試想像一下中國拘捕了蘋果創辦人喬布斯之子,便可明白美國今次出手之重。

美促盟友封殺華為

英德取態最為關鍵

美國對付華為,背後緊盯的是5G技術發展。全球邁向物聯網(IoT)時代,萬物連上互聯網,配合人工智能,提供各式服務,徹底改變人類生活。5G數據傳輸速度遠高於4G,正是打開物聯網時代的鑰匙。以無人車為例,若要廣泛應用,沒有5G不可能成事。5年來華為積極研發5G技術,投資高達240億美元,領先美國。華為已在64個國家進行5G項目測試,技術亦最為成熟。英國電訊高層直言,當今世界唯一真正的5G設備供應商就是華為。

英國電訊業人士向《金融時報》指出,華為設備最便宜也最好,然而正因華為太過成功,樹大招風,遭西方政府與情報部門盯上。萬物互聯需要處理海量數據,要快要實時,不可能什麼都上傳雲端中央處理,要在位處網絡邊緣的前線即場運算傳輸。西方網絡專家關注,5G時代數據處理「去中央化」,將削弱當局監控能力,倘若華為的5G設備和前線裝置有後門,理論上北京可以直接切斷物聯網連線。近期美國官員到歐洲游說,要求禁止華為參與當地5G建設,一大操作手段就是強調「安全威脅」。

物聯網時代,網絡安全變得更為複雜,可是易地而處,北京同樣懷疑來自美國的科技產品有暗門,讓美國中情局人員上下其手。美國早已封殺華為,不過華為在英德加拿大等地,仍有不少業務。英國是華為在歐洲重要跳板,為消除疑慮,華為已答應滿足英國網絡安全部門的技術要求,根據《金融時報》,英方最新評估測試亦看不到華為5G設備隱藏間諜風險,只是仍有程式漏洞要堵塞。可是美國執意要盟友配合封殺華為,考慮的不僅是網絡安全,還包括遏阻中國高科技產業壯大。

美國與英澳紐加合組「五眼」情報聯盟監控全球通訊,澳紐已配合美國封殺華為,加拿大未決定是否禁止華為參與5G建設,但壓力亦很大。美國還要求日韓和歐洲盟友加入封殺聯盟,有指日本政府已決定不採購華為產品,至於德國會否拒絕華為,則屬五五之數。美國拉下「5G鐵幕」成事與否,英德取態將是關鍵。

中美世界觀大不同

衍生兩套國際標準

過去200年,西方文明主宰世界,很多國際標準不過是西方設定的準則,然而到了21世紀,西方指點江山時代根本動搖,中國崛起改變世界天秤。美方認定中國有稱霸之心,中方則強調無意稱霸,只求民族復興。回首人類歷史軌迹,不同文明百花齊放互相砥礪才是常態,單一文明獨尊稱霸是異數。近年中國提倡改革全球治理模式,由西方與發展中國家共寫國際標準,要義在於還原不同文明對話合作,不過美國作為當下西方世界之首,顯然未打算放棄獨尊之心。

「核心」與「邊緣」是近代西方慣用的世界秩序思維,西方位處核心,地位不容撼動,現在中國崛起衝擊到這個核心,美國希望維持獨尊、繼續由西方制訂「國際標準」,開始豎立各式區隔,要跟中國「脫鈎」(disengagement),「5G鐵幕」正是這樣的區隔。至於中方主張的世界秩序,則是以不同國家和文明為基礎,實現多點多元相連,不分核心邊緣,不會強加合作條件,「一帶一路」就是反映這套思路的中國版全球化,有別於美國推動的新自由主義弱肉強食全球化。

中美兩套不同的世界觀,正演化出兩套不同的國際規則和標準,由全球化模式到互聯網世界,都出現這一勢頭。華為在中俄非洲佔有龐大市場,就算美國在西方拉下「5G鐵幕」,華為的5G仍會是世界一套重要制式。早前Google前總裁舒默特提到,倘若現時中美競爭勢頭延續下去,十多年後世界會出現兩套互聯網,分別由中美領導,不少「一帶一路」國家相信會用中國的一套。舒默特的預測會否成真仍需觀望,不過對香港來說,如何在這樣的二元國際秩序中求取平衡,確是一個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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