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基因改造嬰兒起風波 科技應用監管須加強

【明報社評】內地科學家賀建奎聲稱利用基因編輯技術,令一對具有愛滋病免疫能力的雙胞胎誕生,消息一出引發軒然巨波,過百中國科學家聯署譴責賀建奎的研究,國家科技部表示基因編輯嬰兒違法,各方關注賀建奎會否出席本港舉行的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基因編輯技術是近年最炙手可熱的醫療科技,惟道德問題亦屢惹爭議,雖然多國有立法規管人類胚胎基因研究,然而有心人要鑽法律罅亦非難事。內地有必要查明基因編輯嬰兒真相,懲罰違法者。近年港府大力發展創科,生物科技基因工程是重點之一,政府應盡快訂立監管制度,避免有人濫用技術。

基因編輯嬰兒違法

內地必須徹查真相

過去廿年,基因技術一日千里,由複製羊多莉誕生、幹細胞研究,到近年的基因編輯技術,無不為治療各種奇難雜症帶來更多希望,可是道德倫理問題也相當多。本世紀初,有意大利科學家聲稱成功複製人,是耶非耶無從得知,惟當年便曾掀起很大爭議。不少人關注基因改造可能衍生優生學問題,也擔心基因工程技術輕率用在人類身上,猶如「活人實驗」。今次基因編輯嬰兒若然屬實,將是全球首例,爭議之大可想而知。

目前有關基因編輯嬰兒誕生的消息相當混亂。深圳南方科技大學生物系副教授賀建奎聲稱,涉事雙胞胎情况健康,證明手術安全,網上流傳文件顯示,有關實驗由深圳一間兒科醫院的領導和醫生等簽字同意開展,然而院方否認有簽過相關文件,聲稱未有參與相關實驗,院方總經理還表示不認識賀建奎、懷疑有人造假。深圳市衛計委醫學倫理專家委員會表示,實驗未有報備,南方科技大學也與事件劃清界線,表示賀建奎年初停薪留職,他的研究是在校外展開,未有向校方報告。

2005年,韓國生物學家黃禹錫聲稱複製幹細胞技術取得突破,震驚國際,惟後來當局揭發黃禹錫論文造假,成為學術界醜聞。迄今賀建奎尚未公開基因編輯嬰兒研究細節,暫時既無法排除有人造假,亦無法肯定是否有涉事人企圖推卸責任。賀建奎曾在美國留學,根據《紐約時報》說法,很多認識他的基因工程學者,都相信他確有可能做了這項人類胚胎實驗;曾任賀建奎導師的萊斯大學教授蒂姆(Michael Deem)更表示,志願者同意接受賀建奎基因編輯實驗時,他也身在中國。

2003年,內地頒布法規,容許以研究為目的,對人類胚胎進行基因編輯實驗,惟體外培養期限不得超過14天,如果基因編輯嬰兒確認已出生,必屬違法。今次事件引起極大迴響,可能影響中國在生物基因研究學界聲譽。內地必須徹查賀建奎有否超越道德和法律紅線,以及有誰提供協助,亡羊補牢加強監管。

基因編輯可分為體細胞編輯和生殖細胞編輯。前者可用來治療特定身體部位疾病,不會遺傳下一代。生殖細胞編輯則牽涉到改變胚胎基因序列,將會代代相傳。基因編輯技術治病潛力無可限量,不過技術亦可用在其他方面,例如炮製視力體力超強的「超級士兵」,近年美國國防部便投入不少資源做基因編輯研究;若將基因編輯技術濫用在人類胚胎之上,更可能導致「設計嬰兒」、「強化人」出現,有人可能為求下一代天生異禀而編輯基因,製造社會不平等,長遠改變人類遺傳發展。

香港發展生物科技

監管需要與時並進

目前科學家並不清楚,基因編輯會否誤中副車,又或牽動其他基因,導致其他健康問題。賀建奎強調,很多家庭需要這項「愛滋免疫」基因技術,願意承受批評,然而目前科學界並非沒有其他方法,協助帶有愛滋病毒父母,誕下不帶病毒嬰兒。為了預防愛滋病炮製基因編輯嬰兒,並無必要。現時內地和國際社會對「基因編輯嬰兒」問題未有共識,貿然行事是不負責任做法。

近年中美歐投入大量資源做基因研究,各方都不想管得死,以免窒礙研究,落後於人,例如2015年中國科學家率先做人類胚胎基因編輯實驗,惹來美國非議,惟後來美方也放寬限制,做了相同實驗。可是如果各國為了爭奪先機,管得太鬆,亦有可能助長個別科學家冒進行事。目前世界多國都有法例規管人類胚胎基因研究,惟沒有一致準則,跨國生物科技公司可以選擇到監管較鬆地方做基因編輯生意,漏洞需要正視,監管也需國際協力。

香港力爭成為國際創科中心,生物科技是重點之一。本港有一流基因專家,惟在基因編輯領域發展較為落後,目前只有細胞培養研究,未有就基因編輯進行應用,今次主辦第2屆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對於推動本港基因編輯研究大有幫助,政府應以這次基因編輯嬰兒風波為鑑,盡快訂立監管機制,讓科學家研究工作有法可依,避免有人將基因編輯科技用在不當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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