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特朗普詭辯撐沙特 「公義有價」縱容暴行

【明報社評】沙特阿拉伯記者卡舒吉遇害案,誰是幕後黑手備受關注,美國中情局將矛頭直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惟美國總統特朗普連番為沙特王儲辯護,一句「美國優先」成為拒絕懲罰沙特政府的理由。特朗普的說法混淆是非,背後帶出的信息是「公義有價」,只要盟友能為美國帶來好處,可以為非作歹,人權自由法治不值一哂。美國中期選舉結果,證明特朗普基本盤穩固,近期他的連串言行,由攻擊傳媒、抨擊法官到全力為沙特王儲護航,反映他更加有恃無恐,率性而為,無視美國社會珍視的政治倫理價值。

淡化中情局評估

特朗普蒙混過關

上月初,卡舒吉進入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領事館後被殺,美國中情局審視多項情報後,向白宮和國會提交評估報告,「有信心」認定沙特王儲是下令暗殺的幕後主腦。早前特朗普說過,倘若發現沙特政府涉事,將予重罰,然而中情局評估內容曝光後,特朗普卻大力為王儲辯護。特朗普承認王儲「可能知情」,惟又表示「不管他有沒有做,他嚴詞否認,他父親(沙特國王)否認」,儼如沙特政府的公關。特朗普還強調,沙特是美國很重要的盟友,為美國創造了「數十萬個職位」,又響應美國呼籲出手壓低油價,沒有人希望因為卡舒吉案而失去大量就業職位,又或見到油價暴升,云云。

細察特朗普的說法,不乏混淆是非黑白之處,流露「強權出真理」的可怕邏輯。中情局的評估,雖未至於鐵證如山,然而環境證據也相當充分,例如美國情報部門截聽到沙特駐美大使哈立德與卡舒吉通電話,叫他去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事館領取文件,情報人員相信哈立德致電是應王儲指示。儘管沙特聲稱有關說法是中情局「虛構」,惟就算特朗普全力幫腔,也沒有質疑中情局情報不實。特朗普詭辯方法是避重就輕,將事情倒轉過來說,以「中情局評估不等於最終結論」、「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得知案情所有真相」等,淡化中情局的評估和證據,企圖蒙混過關。

由2006年俄國前特工利特維年科毒殺案,到今年初再有俄國前特工遭神經毒劑所害,美英都認定是莫斯科策劃,前年英國政府發表調查報告,更指控是普京下令殺死利特維年科,然而美英其實都沒有「終極鐵證」,靠的全是環境證據。當日華府可以根據環境證據制裁俄羅斯,如果現在特朗普說沒有「終極鐵證」不算數,不可以懲罰沙特,未免是「龍門任搬」,難以服眾。

特朗普競選總統期間,曾吹噓他與沙特權貴有很多生意往來。有參議員關注特朗普與沙特的私人關係,特朗普則強調他是以國家利益為先。特朗普表示,儘管王儲對案件可能知情,然而美國與沙特將繼續是堅定盟友,因為這符合美國及區內國家安全利益。特朗普的聲明一開口便是「美國優先」、「這個世界很危險」,一邊大談伊朗支持恐怖主義、威脅鄰國,一邊形容沙特是願意人道援助鄰國、反對恐怖主義的國家,沙特同意對美投資4500億美元、購買逾千億美元軍備,如果美國拒絕向沙特軍售,合約將落入中俄手上,云云。

美國優先詭辯多

政治倫理遭侵蝕

特朗普的說法問題甚多。華府智庫「國際政策中心」指出,沙特軍售合約為美國帶來不足2萬職位,特朗普有誇大之嫌;沙特軍隊極度倚賴美軍硬件,很難改用中俄軍備。特朗普似乎未將沙特狂轟濫炸也門平民設施當作一回事,甚至忘記了沙特與蓋達和伊斯蘭國的關係,以及九一一恐襲多數劫機者是沙特人的事實。特朗普的聲明形同在說「公義有價」,只要肯給美國巨款,在地區事務當馬前卒,美國就不會追究其他事情。中亞、中東、非洲一些親美專制政權,看到特朗普開出這樣的「空白支票」,勢將變本加厲鎮壓異己。

美國中期選舉,共和黨參院議席有進帳,特朗普箍票有功,突顯其右翼民粹路線大有市場。選舉過後,特朗普似乎亦變本加厲,稍有不順心意便肆意攻擊,先有向CNN首席白宮記者開火,之後又抨擊法官裁決「損害國家安全」。特朗普打壓新聞自由、不尊重司法獨立,行徑令人側目。對於白宮撤銷CNN記者證,就連右翼霍士新聞也看不過眼,公開力挺CNN、支持採訪和新聞自由;聯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羅伯茨亦罕有發聲明,強調法官一視同仁,美國應為司法獨立感恩,不點名駁斥特朗普。特朗普對卡舒吉案的態度,令人覺得他對美國一向強調的政治倫理價值毫不在乎。

由CNN事件、抨擊法官到卡舒吉案,特朗普口中的「美國優先」、「國家安全」,已成了詭辯百搭用語。華府剝下政治道德面具包庇沙特,不僅損害美國國際形象,更可能養虎為患。沙特王儲正與美國商討核子合作協議,情報界關注沙特是否想研製核武,如果特朗普為求壓制伊朗,一味袒護沙特、有求必應,長遠對美國利益的損害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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