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關注性侵避免公審 擺正心態看待#MeToo

【明報社評】前教練被指8年前非禮女學生,法院裁定罪名不成立,有人在網上冷嘲熱諷,質疑女事主「造謠」,散播性別仇恨言論,亦有人對女事主表達同情支持。性侵犯受害人無分性別或年齡,#MeToo運動意義在於鼓勵他們說出經歷,呼籲各界正視性侵性騷擾。主審裁判官對於女事主勇敢公開剖白,亦加以讚許,強調不希望判決影響#MeToo運動。香港是法治社會,定罪門檻相當高。將不入罪說成是「誣告」,是混淆概念轉移視線。社會看待性侵犯性騷擾問題,應該擺正觀念和心態,無論是輕率的網絡公審,還是「沒有鐵證就請你收聲」的噤聲文化,均非正確態度。

被告非禮罪不成立

不等於女事主誣告

去年10月,美國電影大亨韋斯汀爆出性侵犯女星醜聞,大批受害人站出來表示「Me Too」,引起極大迴響。短短數月,#MeToo運動席捲全球,本港亦有人在社交媒體述說性騷擾性侵犯經歷。今次法院處理的非禮案,正是由此衍生,最終法庭裁定被告罪名不成立。裁判官解釋,事主證供清晰有條理,惟存在合理疑點,未能達到「毫無合理疑點舉證標準」,鑑於辯方說法有合理可能性,法庭判被告無罪。

香港是法治社會,在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下定罪門檻相當高,裁判官亦承認,法庭的決定有可能並非事實的反映。法庭裁定罪名不成立,只代表證據未夠充分,不等於事主「誣告」。法律上,「誣告」需要有動機,例如涉及個人利益等。裁判官表示,事主並非為了報復或個人利益公開舊事,而是受到#MeToo運動啟發,事主為了社會公平挺身舉報,甘願承受極大壓力,勇敢行為值得讚賞。若有人僅僅因為看到裁判官說罪名不成立,便無憑無據反過來指控事主「誣告」,明顯是斷章取義混淆視聽,污衊事主人格。

很多人常將啞忍性侵性騷擾,與文化因素拉上關係,容易忽略了倫理權力關係不平等才是問題關鍵所在。資料顯示,大多數受害人與侵犯者都是認識的,侵犯者挾着上位者的身分,又或利用受害人的信任,伺機侵犯。無論是教會性侵醜聞,還是補習老師性侵學生等,但凡相處關係緊密、尊卑地位分明、權力嚴重傾斜的地方,一旦發生性騷擾性侵犯事件,受害人往往感到孤立無援。

不少受害人擔心說出來無人相信、被嘲「意識過剩」,甚或惹來侵犯者報復,只能將事情埋藏心底,長期飽受情緒困擾。#MeToo運動最大貢獻是打破這種「噤聲文化」,鼓勵受害人在社交媒體平台,說出難以啟齒的經歷,撫平個人內心創傷,同時促使社會正視性騷擾性侵犯問題,不再掩耳盜鈴。無論是社會還是每一個人,最重要是擁有自省能力,#MeToo運動是一個機會,讓每個人認真反思兩性關係,在日常生活中多去考慮別人感受,避免作出冒犯言行,遺憾是社會上仍有一些人戴着有色眼鏡看待#MeToo運動。

網絡公審輕率要不得

申訴渠道抗噤聲文化

過去一年,#MeToo運動遇上一些逆流和反擊,部分人質疑這不過是女權人士的「政治遊戲」,「男士隨時被屈水洗難清」,云云。數月前,獲提名出任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卡瓦諾,被3名女子指控性侵,美國總統特朗普為卡瓦諾全力護航。特朗普聲言,「#MeToo運動非常危險」,「對有權勢階層男性構成威脅」,「令全美年輕男子陷入恐懼」;在本港,也有人為男子涉嫌性騷擾多名女子辯護,形容那不過是「求偶自然過程中」一時過火的行為。

當然,世道險惡人心難測,總有極小撮人會提出不公道指控,另外#MeToo運動與社交媒體密切相關,有人訴說「Me Too」,很容易引發網絡公審,部分鍵盤戰士熱中做判官,輕率下判斷,要麼太快判定被指控的一方「道德死刑」,要麼武斷懷疑指控者別有用心。極小撮人不負責任的指控,不應成為否定整個#MeToo運動的理由,人們亦不應以偏概全,隨便詆譭申訴者。以同理心看待受害者的故事,同時保持清醒頭腦,不搞網絡公審、不去胡亂中傷,始可避免冤枉好人。太輕率質疑受害人,容易變成包庇侵犯者,逼令其他受害人噤聲,這種社會文化並不可取。

網絡公審是不成熟不健康的現象,問題是無論在職場、學校以至其他機構,很多性騷擾受害人都發現有冤無路訴,結果唯有選擇在網上述說經歷。不管是政府、學校、企業、非政府組織還是教會等團體,都應該制訂「防止性騷擾守則」、引入投訴機制,讓性騷擾受害人有機會討回公道。

■歡迎回應editorial@mingpao.com

上 / 下一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