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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人物】《歷史係咁話》停製 主持盼「歲寒之後就立春」 羅樂然:歷史要拉長看 可看見希望

【明報專訊】香港電台《五夜講場》被勒令停止製作,哲學、社科、文學、科學主題的主持均在網絡平台回應、交代去向,惟《歷史係咁話》的主持一直未發言。主持羅樂然接受專訪時,望向他的辦公室內的一幅《歲寒圖》。

繪畫該圖的韓國著名金石學家金正喜當時流放到濟州島,獲學生、譯官李尚迪送來珍貴書籍,感動之下畫出一棵老松樹依靠年輕松樹,捱着歲寒長出新枝。以主持人身分而言,羅樂然稱節目若停播,自然就算是「歲寒」了,但如今時局卻不知是歲寒還是入冬,「有陣秋涼,秋後就處斬,我希望現在是歲寒,之後就立春」。

明報記者 羅嘉凝

《歷史係咁話》2017年啟播,其中一名主持是32歲香港公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助理教授羅樂然,第一季時他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人文學院博士候選人,後來是澳門大學歷史系客座導師、香港公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講師,四度換頭銜,詎料公開大學正式更名為香港都會大學之前,節目已煞停。

稱公共廣播助普及知識

港台下架「公眾失開放資產」

羅樂然謂,當年港台監製找曾卓然開拍節目,曾卓然找來譚家齊、范永聰、羅婉嫻及其他幾個年輕學者,他們是各主題中唯一無換過班底的一組人,當時認為公共廣播做文史哲節目屬難得的突破。每集主題離不開歷史上的人性共性、物質如何改變歷史、邀請嘉賓推翻既有概念,亦會借鏡香港時勢,2019年談過流言,2020年則講秘密警察,最近更提到弒君。

《歷史係咁話》上周二論殺功臣,羅樂然笑言那集是今年錄製的「罐頭」。眾多集數中,他最愛有關咖啡一集,因他愛咖啡,連帶茶、糖、糞便亦各佔一集。他稱公共廣播節目,公眾隨便轉台時可能無意中收看到節目,從而認識歷史,有幸可參與幫助歷史普及,曾有途人告訴他將修讀歷史學位,「有次出街食飯時,有人話看過我的節目,叫我加油」。

未至白色恐怖

但「避談已是文字獄」

讀歷史的人着重史料,惟港台今年決定將播出12個月以上的節目集數全部由YouTube下架,羅樂然對公眾失去開放資產的材料感到遺憾,甚至認為浪費港台多年心血。若日後《五夜講場》停播,他稱會失去一些普羅觀眾,但相信有主持會轉向YouTube、Patreon,料屆時會吸引不同受眾。

現時不少人形容香港正步向台灣白色恐怖或韓國軍人政權時期,羅樂然認為無法類比,但大家可思考為何這麼多人有此投射,而現在未至於是白色恐怖,但大家審查、自我保護機制加強,對媒體表述立場或態度變得很困難或擔憂,「大家避開不講,這其實都是一種文字獄」。

昔台灣能監控 今緬甸已難「鎖國」

至於香港是否已走向白色恐怖或光州悲劇的歷史循環,他說「歷史有時是個loop(圈),但有些criteria(準則)不可返轉頭」,例如台灣白色恐怖時期國民黨控制全部媒體、監控全社會,但現代社會即使是朝鮮人民都可聽到非政府聲音,緬甸消息被封鎖但外界仍可看到其情况,「即使條件相似,但21世紀的社會環境已不再一樣」。

羅樂然說,學習歷史要頭腦清晰,盲目直接對比無助自己亦無助社會走向,傷春悲秋更無意思。他自言為人較樂觀,「宋朝漢人受遼國、金國、元朝打壓,後來南方漢人將非漢人驅逐、建立明朝,要拉長線看」。他舉例清代漢人受壓迫,但文人結社文化鼎盛;明朝太監弄權,但誕生了唐伯虎、王陽明,「我們可以見到另一個面向,重新對社會、對時代有另一種閱讀,因此未至於極度悲觀,而可以看見希望」。

推介看蘇軾 流放歲月覓歡樂

《歷史係咁話》主持未如其他主題的主持轉投網絡平台,其他主持人寄語羅樂然「睇書啦」。他推介大家看人物故事,如宋代屢被貶官的蘇軾,即使流放海南島仍找到歡樂、找尋自己生活。那即是鼓勵大家移居他國?羅樂然笑言這是個人選擇,但他無想過移民,因他去過不同地方工作,始終覺得較適合在香港生活,「香港有動力推動你做好件事,可能是壓力,但亦是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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