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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40年系列:知青文學作家懷緬八○年代純潔 梁曉聲:反思潮中斷 今到處阿諛奉承

【明報專訊】改革開放之後,文學界亦出現反思潮,包括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知青(知識青年)文學等,但到了1980年代末期的反精神污染、反資產階級自由化就戛然而止。憑知青小說聞名的作家梁曉聲稱,改革開放40年在他看來是發展與亂象並存,他尤其痛恨現在那種「無處不在,禁也禁不住的阿諛奉承」,但也相信這是伴隨特定歷史時期的現象,「應該給領導人一點時間」。

明報記者 劉利 北京報道

今創作尺度比80年代更緊

年近70的梁曉聲很懷念1980年代的新時期文學,當時湧現出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知青文學、改革文學、尋根文學、先鋒派等等,但後來反精神污染、反資產階級自由化,這個階段不久就結束。「那時候是多麼地純潔,那些小說現在看來哪有什麼污染?那時爭取的只是自由的尺度。」他不諱言現在創作的尺度比1980年代「繃得緊了」,「某些人是劃了一條線,我一定要盡量突破一些,變成一種博弈。放在人類歷史中,就是文化和政治的常態表現,歷來如此,也是文化存在的意義」。他說:「不能因為劃了一條線就縮在這條線裏面。我們應保持自己的獨立性,不能因為存在問題,就抹殺40年的成就,乾脆說成一團糟。我也堅決反對用40年的成果,去遮蔽存在的問題,這點更加重要。」

不能因改革成果 不許文學寫亂象

梁曉聲很關注社會底層,正因為如此,他認為在改革開放40年中,貧富差距「咄咄逼人」,更需要有責任感的作家去關注,「40年來並不僅是鐵路、交通、橋樑、科技、軍事、工農業的發展;我的好友閻連科是寫批判小說的,他說中國問題在於發展與亂象並存。不能因為有成果,而不許文學藝術反映亂象」。

梁曉聲形容,如果將國家比作人體,文藝則可以比作紅血球或白血球,「紅血球提供生命的必要元素,白血球是哪裏有傷口有病兆就湧向哪裏。你不能要求一個人只有紅血球沒有白血球,文學的意義更重要的是也要做白血球」。他說,現在好像很多人都在做紅血球,而他必須告訴人們,白血球的存在是那麼自然而不可或缺,「我的寫作有時做紅血球,有時做白血球」。

領導人觀點 毋須全社會呼應

梁是民盟(中國民主同盟)成員,做過3屆全國政協委員,有一年「兩會」,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參加民盟組討論,梁曉聲當時發言稱「文化在政治之上」。直到今天他仍堅持這點,「這是常識,文化引領政治。怎樣的文化才有怎麼的政治」。他說有一個中國現象值得關注:「在一些國家,不論是總統還是國王,他說出一種觀點的時候,全社會沒必要呼應、也沒有必要將這當成最終結果,如果是這樣,還要歷史學家幹什麼!」前些日子,他出席文史館的活動,就指出「這個國家到現在依然出現阻擋不住的、不知是否真誠的阿諛奉承」;但他又認為,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歷史的節奏有時是一張一弛的,「在特別緊張的時期,哪怕說的再對,也行不通,一定要具備各種條件」。

「大樹特樹 不是文革也像文革」

梁曉聲認為中國沒有主流宗教,對國家影響甚大,「我們曾想將政治作為宗教,也使政治變得荒唐。因此我個人覺得看我們的國家,要冷靜一點、再冷靜一點」。他說現在不具備重蹈文革的條件,「某種現象產生了,激起當即反應;但我想給自己的國家一點時間,比如說連續5年還是到處阿諛奉承,大樹特樹,不是文革也像文革了」。他強調現在是一個特定時期,對於政壇的非常態現象,「當我們考慮背後權力更替的背景時,就明白出現這些現象有一定的外因的」。

已封筆不再寫知青題材的梁曉聲,去年出了三卷本的《人世間》,描述的就是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他說寫《人世間》是憂傷的:「我從文革時的1972年寫起,上部寫到文革結束,這在現在就不可能。如果以現在的標準,可以從90年代開始,這樣就繞過去了,但我不會,那就試一下吧,總得有人試一下吧。這個出版社不出,就找另一個出版社,總會有人出。」

目前梁曉聲的寫作還是以現實為主,但他表示當完成收尾工作後,打算停筆。「像我這樣的文學動物以後愈來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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