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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40年系列:七七年國慶團啟發 胡應湘瞓身投資廣東 有感內地落後 年半後邀5巨頭北上投資

【明報專訊】去年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確立粵港澳大灣區策略,合和主席胡應湘40年前已一心透過興建基建,拉近珠三角與香港軟硬件之間的距離,搭通大灣區。年屆82歲的他早前接受本報訪問時說,原來早在1977年國慶、即中共宣布改革開放之前一年,他與長和系前主席李嘉誠等20多名港商已獲邀到內地多個城市參觀,27天旅程令他深深覺得內地急需發展旅遊和基建。結果他在內地投資了多個項目(見表),最早施工的中國大酒店更打破當時內地計劃經濟的做事方式,奠定外資投資經營的模範。

明報記者 高志堅 陳偉燊

感內地交通差 訪川一下車被圍觀

「當時是1979年初,我找了李嘉誠、郭得勝(已故新鴻基地產創辦人)、李兆基(恒基地產主席)、馮景禧(已故新鴻基公司創辦人)及鄭裕彤(已故新世界集團創辦人),在灣仔宏發俱樂部傾,我說中國將會有大改變,香港人應該要響應。」胡應湘說一切始於1976年的國慶之前,當時新華社邀請包括他在內的一批富商到北京出席國慶儀式,但由於毛澤東在該年9月逝世,未有成行。

一年後新華社舊事重提,他、李嘉誠、南洋商業銀行創辦人莊世平、有「香港金王」之稱的胡漢輝等20多人,應邀到北京出席國慶典禮之餘,還去了西安、成都、重慶,坐船經三峽到武漢,再坐火車回廣州,花了27天。「印象是國內很落後,人民很窮,船的條件很差、交通很差,在成都我們一下車就被人圍觀,像見到外國人一樣。」

胡應湘說當時已有預感,中國一定會有重大事件發生。一年後鄧小平在三中全會發表重要講話,落實改革開放,「我覺得鄧小平當時是想學日本的明治維新」。隔了幾個月他坐言起行,與時任廣州市工商聯主任委員梁尚立及香港五大富豪商議在廣州建酒店。「當時個個都不肯瞓身,於是我說讓我來辦,還佔了大股,有25%股份。」胡補充:「我記得當時李嘉誠說,賺不賺到錢不重要,最重要是做得好好睇睇。」

廣州建大酒店 選址供電難關多

這項超過1億美元的投資,首個難題是選址。「當時廣州有官員跟我說,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酒店地點要由旅遊局統一分派。我跟他們說美國人投資酒店講的是3件事:Location(地點)、Location 、Location。副市長林西請我吃午飯,我很坦白地跟他說我可能來早了10年。」拖拉了大半年,最終廣州市答應了他的要求,在廣交會會場旁建酒店。

接下來電訊當局又告訴他,酒店1200間房間只獲分配200條電話線,他無奈接受。但停電問題則不能妥協。當時廣東有「開三停四」、「五光十熄」的俚語,因為「三來一補」的工廠大量湧入,電力供不應求。「我看一看廣州當時每天用多少電,嚇了我一跳,我們酒店的用電量佔了廣州的2%。」他向廣州市官員說不可能19層高的酒店沒電梯上落,結果市政府特別安排雙迴路供電系統,即使大酒店所在區域停電,也可從另一區輸電過來。「市政府跟我說酒店要付更高電費,我心想中國有望了,因為這就是市場經濟。」

打破分派制度 創自行招聘先河

快要建成之際,真正考驗到來。勞動局跟胡應湘說,酒店員工要由當局招聘再委派。當時仍有社會主義「做就三十六,唔做又三十六」的吃大鑊飯心態,「那時我才識驚,已洗濕了個頭」。胡應湘問時任廣東省長劉田夫:中國女排快要奪世界冠軍,球員是由誰挑選的?省長說當然是由教練挑選。胡即跟省長說:「我這家企業也像一隊波,為何我無權揀我的隊員呢?」後來劉省長答覆他,中央給廣東省八字真言:「特殊政策,靈活措施」。過了兩周,胡可以自行替酒店招聘員工。胡應湘終用了27個月建成中國大酒店,最令他津津樂道的是打破了勞動局的分派制度,替私人企業在內地發展建立了不可或缺的軟件,成為改革開放40年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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