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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箱】《流行樂最傳奇一夜》 音樂無國界 節同時異物是人非

【明報專訊】40年前非洲面臨20世紀最嚴重的饑荒和旱災,其中埃塞俄比亞災情最為嚴重,英國男歌手Bob Geldof看了新聞報道深受撼動,與Midge Ure創作了《Do They Know It's Christmas?》,並號召佐治米高(George Michael)、Duran Duran、Sting等數十名英國知名歌手成立Band Aid義唱,1984年底發行單曲,籌得善款全部幫助非洲災民。這項善舉亦鼓舞遠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國音樂人,由米高積遜(Michael Jackson)和 Lionel Richie聯合創作的《We Are the World》,同樣雲集數十名美國歌手義唱,1985年3月面世,銷量超過2000萬張,至今依然是最暢銷單曲之一。上月29日在影視串流平台Netflix上架的紀錄片《流行樂最傳奇一夜》(The Greatest Night in Pop),正是重塑1985年1月28日集合數十名天王巨星一起通宵為此歌錄音的艱辛經過。不少當日獻聲歌手如今長埋黃土,Lionel坐在30多年前錄音的房間不無「節同時異,物是人非」的感概。

「把自負留在門外」

要一晚錄完《We are the World》確實不容易,尤其當中大部分都是天王巨星或當時得令的紅歌手,各有個性;參與的除了米高積遜和Lionel Richie,還有日後拿了諾貝爾文學獎的搖滾詩人卜戴倫(Bob Dylan)、人稱「波士」的Bruce Springsteen、戴安娜羅絲(Diana Ross)、天娜端納(Tina Turner)、Simon & Garfunkel成員Paul Simon、Dionne Warwick、Cyndi Lauper、 Al Jarreau、Kenny Loggins、Billy Joel、Ray Charles、 Stevie Wonder、Bette Midler、Pointer Sisters、Daryl Hall、John Oates、Willie Nelson、Harry Belafonte、Sheila E.、Huey Lewis等數十人,並由知名音樂監製Quincy Jones擔任製作人及指揮,選址洛杉磯A&M錄音室進行。部分歌手例如米高積遜提前抵達A&M錄了獨唱部分;為什麽選擇1月28日錄音?因為當天剛巧是美國音樂頒獎禮舉行的日子,Lionel Richie身兼大會主持,完騷後正好跟Sheila E.、Cyndi Lauper等歌手驅車直奔A&M,人齊已差不多晚上10時。紅星雲集,各有性格及習慣,Quincy Jones畢竟是經驗豐富的音樂監製,他問錄音工程師借了一張紙寫有「把自負留在門外」(check your ego at the door)貼在門口,提醒眾星這不是爭奪鎂光燈的時候;又在開始錄音前,安排Bob Geldof致辭,講述這次出單曲的因由,「我剛從埃塞俄比亞回來,希望能拯救數百萬人的性命,覺得要記住生命價值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一張直徑7吋的黑膠唱片。不知道大家能否想像貧困,但貧困就是無水可飲用,在某些營地2.75萬人只分得15袋麵粉,還有腦膜炎、瘧疾和傷寒等疾病,屍體並排躺着,所以我們才來到這裏,聚首一堂的原因」;鏡頭之後推向米高積遜、Paul Simon等歌手的特寫,看到表情的微妙變化。監製一早想好先錄副歌,之後把歌手分成不同音域的小組別錄獨唱部分,之後再來bridge的部分,其實錄到一半眾歌手已開始又餓又累;又有如Stevie Wonder般愛搗蛋的歌手,惹得Quincy Jones開始焦躁,因為必須在這晚完成錄音。

「珍惜回家的時間」

《流行樂最傳奇一夜》由拍過《李小龍:似水無形》的美籍越南裔阮保(Bao Nguyen)執導,除了錄音室等舊片段,還訪問了現在的Lionel Richie、Cyndi Lauper、Bruce Springsteen及當日的攝影師Ken Woo等。其實錄音期間也偶有輕鬆片段,像Ray Charles說想去洗手間,同樣失明的Stevie Wonder主動提出帶他去,不知道誰說,「盲人也會引路」,引得哄堂大笑。攝影師也捕捉到不同歌手的特點,像卜戴倫其時已是殿堂級,事業卻處於瓶頸階段,可以看到在大合唱副歌時,他沒認真唱。據說在這種場合他自知不是Stevie一類的唱家班能駕馭任何歌曲,因此會顯得不自在。另外,戴安娜羅絲忽然拿着樂譜請Daryl Hall為她簽名,稱很喜歡對方,感染了其他歌手也交換簽名,就像學生寫紀念冊一樣。到錄音完她也不捨得離開,稱很喜歡這種衆志成城合作的感覺。

Lionel Richie重返A&M錄音室受訪,尾段的一番話很動人,「我爸幾年前跟我說,『珍惜回家的時間,因為總有一天,你會回不了家』,我當時問『爸,這是什麽意思?』他說:『房子還會在,但屋裏的人可能不在了。』」此時Lionel指向房間不同位置,說混音台就在裏面,指出當日米高積遜、Cyndi Lauper、Bruce Springsteen等人的位置,「這裏真的很特別,我把這個房間當成我的家,這是《We are the World》建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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