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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箱】《藍調天后》「黑豹」輓歌 卓威博士文的最後告別

【明報專訊】《黑豹》卓威博士文(Chadwick Boseman)今年8月28日傳出死訊,終年43歲,噩耗震驚全球影迷;雖然曾有傳媒拍到他激瘦,並坐在輪椅出入醫院,但他生前從沒公開抗癌4年的秘密。2020年12月18日在影視串流平台Netflix上架的新片《藍調天后》(Ma Rainey's Black Bottom),成為他的遺作,卓威已先後奪得芝加哥及洛杉磯兩大影評人組織的最佳男主角獎,獲奧斯卡提名的行情看漲,大有機會繼《電視台風雲》彼得芬治(Peter Finch)及《蝙蝠俠—黑夜之神》希夫烈達(Heath Ledger)後,成為歷來第3名身後獲追頒奧斯卡獎的演員。

HBO的10片計劃 轉戰Netflix

《藍調天后》片長約90分鐘,若不喜藍調,對非裔美國人苦難沒興趣,以及抗拒冗長對白的觀眾,或可省回時間。劇情表面很簡單,講述1920年代,《寫出友共鳴》維奧拉戴維絲(Viola Davis)扮演的藍調天后Ma Rainey,本在美國南部舉行巡迴演唱會,應唱片公司邀請到北方的芝加哥為其著名單曲《Ma Rainey's Black Bottom》錄製唱片;她的伴奏樂隊中,卓威博士文飾演的小號手Levee野心勃勃,矢志成立自己的樂隊,還應唱片公司的白人高層要求,創作了迎合潮流的歌曲,準備大展拳腳。錄音的短短過程,卻可看到Ma Rainey跟唱片公司白人管理層的角力,以及深層創傷觸發的暴力。

《藍調天后》由《邊緣特訓》金像影帝丹素華盛頓(Denzel Washington)監製,原是他跟有線頻道HBO簽下的10片計劃其中一部。據悉丹素擬把號稱「非裔美國劇場詩人」奧古斯威爾遜(August Wilson)的9齣劇作搬上大銀幕,4年前丹素伙拍維奧拉戴維絲主演的《圍欄》(Fences),正是其中之一,並且獲奧斯卡多項提名。不過《藍》片版權輾轉售予Netflix,去年7月開鏡,拍了過多月就完成,男主角卓威博士文卻等不及此片去年底在限量戲院上映就撒手塵寰。《藍》片導演佐治禾夫(George C. Wolfe)既是演員,亦是活躍於百老匯的舞台劇導演,電影作品不多,拍過李察基爾(Richard Gere)主演的《最後的初戀》。舞台和電影經驗的結合,交出《藍調天后》的成績,此片在影評網站爛番茄,接近八成好評,掌聲大多獻給卓威博士文和維奧拉戴維絲兩名演技派。事實上,從這兩名角色,也折射出近百年前非裔美國人的悲歌,以及他們如何從弱勢跟位居權力核心的白人展開利益保衛戰。

1927年芝加哥的錄音室

電影開首,就是大批黑人民眾排隊到帳篷看維奧拉戴維絲扮演的Ma Rainey演出;誇張的打扮、繞樑三日的嗓音,娛樂了觀眾,站在旁邊的小號手Levee,企圖以即興獨奏部分吸引鎂光燈到自己身上,走慣江湖的Ma怎會讓黃毛小子奪去風頭?一句話,燈光又再次聚焦到她碩大身軀。簡單一場戲,看到兩人的對立關係,也瞥見同族裔的階級和權力矛盾。

鏡頭一轉,已是1927年炎夏的芝加哥,Ma的伴奏樂團,步行到錄音室準備,Levee分道揚鑣說要買鞋子,看中了其中一雙;Ma則跟年輕女友和姨甥驅車往錄音室,無論氣派和氣焰,都與上等白人無異。其間伴奏樂隊在錄音室齊人,準備綵排,Levee被警告不要擅自改編歌曲,但他聲稱得到白人主管允許,遭到幾名長輩訓斥後,氣氛一度緊張;其間Levee自揭身世,聲稱童年時父親在南方的生意很成功,購買了肥沃農田。某天一班白人闖入,向其母施暴,當Levee反抗欲保護媽媽,胸前被砍一刀。父親回家後送他就醫,並不動聲色的報復,結果殺了對方4人。這是Levee終身難以磨滅的創傷,也解釋了為什麼在白人主管面前他永遠巧言令色,當被Ma辭退後,白人主管翻臉不認人,並以賤價買他的作品,所帶來的屈辱,Levee終全面崩潰,造成悲劇。片中有一幕,在地庫的錄音室有一道門,Levee總是好奇通往哪裏;後來當他怒極踢開門,前面原來是三面高牆,抬頭才見斗大天空;這個「沒有出路」的隱喻,不知道在舞台劇版本是否一樣的表達方法?

對抗病魔 拍檔全不知情

至於Ma的得勢不饒人,明知姨甥口齒不清也要他參與錄音;沒遵照她意思辦事,哪怕只是沒準備幾瓶冰凍可樂,沒電動風扇,沒修好汽車,她都可拂袖而去。Ma仗着的,就是只此一家的天籟之音,手握歌曲版權,白人經營的唱片公司有求於她,這就是Ma老江湖的經營之道、優勢與條件。Levee縱天才橫溢,但主管只給予五塊錢酬勞的原創,在片末還被「洗白」,變成其時的「主旋律」歌曲。

《藍調天后》播畢,伴隨30分鐘製作特輯,除原著劇作家奧古斯威爾遜和卓威博士文已身故,其餘主要的台前幕後都現身說法,包括監製丹素華盛頓。他說卓威是會追尋自己喜愛的事,「現在回想起來,我很開心他接演此片。我想念他,很欣賞他;而他永遠會存活在電影裏」。片中幾場戲,卓威都要念冗長獨白,把看似口甜舌滑的角色,從輕佻到沉重的轉折,層次分明的演繹出來。維奧拉戴維絲受訪時曾說,其時完全不曉得他跟病魔搏鬥。不止維奧拉,其實很多人也不知道。卓威博士文卻把短短人生的僅餘能量,都傾注在最後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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