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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箱】《芝加哥七人案:驚世審判》 政治審訊 時代沒革命

【明報專訊】《芝加哥七人案:驚世審判》(The Trial of the Chicago 7)本月16日在影視串流平台Netflix上架,爛番茄影評網站有接近八成好評;此片編劇及導演艾朗索堅(Aaron Sorkin)的前作,不管是劇集《白宮群英》、《新聞室風雲》,還是電影《社交網絡》,總針砭時弊,同時也喋喋不休,密集的對白並不容易消化,尤其《芝》片講述美國50年前轟動一時的串謀煽惑暴動案件。

1968多事之秋

1968年的美國深陷越戰泥沼,反戰浪潮不絕,適逢選舉年,民權鬥士馬丁路德金及準備競逐總統民主黨內初選的羅拔甘迺迪先後遇刺,準備角逐連任的總統詹森決定不出馬參選,同年8月底舉行的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卻選擇在芝加哥舉行,吸引大批反戰人士到當地示威,時任市長Richard Daley不管場內場外,卻嚴密佈防;當時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主播克朗凱特(Walter Cronkite)的報道就說:「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即將在一個警察國家舉行。」確實示威者與警察及國民警衛軍爆發嚴重流血衝突;Abbie Hoffman、Tom Hayden、David Dellinger、Jerry Rubin、Lee Weiner、Rennie Davis、John Froines、Bobby Seale等現在俗稱「大台」的人相繼被捕,卻在翌年總統換屆尼克遜上場後換了John Mitchell當司法部長,才「整頓」被捕人,並控以刑期較重的串謀煽惑暴動罪。

當然,《芝加哥七人案:驚世審判》不是紀錄片,只是片長約兩小時的劇情片,不可能巨細無遺的交代來龍去脈,也有着編導的選取角度。艾朗索堅早前跟此片攝影師及剪接師接受美媒訪問時表示,14年前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邀請他為《芝》片撰寫劇本,本來就希望電影能在2008年總統大選前推出,但因種種原因延至上月才在美國限量戲院上映;恰巧今年也是總統選舉年,艾朗說覺得等了14年也是值得的,《芝》片更能對應當下的時代氛圍。

據報《芝》片在芝加哥實地取景3周,只用少數電腦特技刪走不曾在1968年出現的建築物,所以片中示威和衝突場面,都可跟黑白新聞片段對接。艾朗自言對1968年的事件印象模糊,只知道Abbie Hoffman是1960年代反文化反體制運動的領軍人物,在片中就常提及文化革命;「對於Tom Hayden,只知道他跟女星珍芳達(Jane Fonda)有過短暫婚姻,所以要學習的很多」。艾朗表示,整宗審訊的供辭多達2.1萬頁,而且有很多相關的書籍,但都不及他跟Tom相處時所知的更好(Tom於4年前過身)。

兩個人物3條主線

《芝》片大約分3條主線,主要當然是法庭戲部分,可看到主審法官的偏頗與操弄,知道有陪審團成員同情被告,就使手段換掉;他針對黑豹黨成員Bobby Seale,將他五花大綁及封嘴的片段也重現大銀幕;另一條線則闡述反戰和平示威如何演變為流血衝突。最後主線,可說編導投入個人視角最多的一部分,就是Abbie和Tom的衝突。兩人在同一陣線、有同一目標,但討厭彼此,又認定對方破壞目標與原則。

其實片中的被告,代表了不同的政治光譜,Abbie和Jerry是反建制的嬉皮士,滿是革命精神,David是「和理非」,Bobby屬激進派,Tom與Rennie是傳統社運人士。Tom雖然參與示威,卻在片中被描繪成靠攏建制,有幾場戲充分表現出他與Abbie迥異之處。譬如當法官叫全體起立,被告及兩名辯護律師的屁股都緊貼着椅子,只有Tom應聲站起,引來異樣目光。後來他到訪前司法部長Ramsey Clark住所,連黑人女傭也向他說:「法官之前對Bobby那麽壞,你為什麽要站起來?」Tom只能說是反射動作。面對法官的不公,連「和理非」David也站起來駁斥及一時火起打了庭警,編導質疑上庭前會理髮的Tom,是否認同「威權」?

另一場戲,衆人在討論由誰上證人台接受盤問,Abbie跟Tom展開激辯,那充分展現兩人不同取態的一場戲。後者着緊選舉,認為勝出是大前提,什麽公義、平等的遠大目標也只有在贏得選舉才能實現。Abbie反駁彼此對勝利的定義不一樣,並以羅拔甘迺迪之死諷刺Tom來芝加哥才有意義,後者怒不可遏就要衝上前揍他,Abbie此時才說:「我們不是因為所作所為而坐牢,而是因為我們的身分。」

案件開審首天,Abbie已說這是一場政治審訊,當時辯護律師 William Kunstler說,只有民事和刑事訴訟,沒有政治審訊這回事,Abbie聳聳肩,沒反駁;倒是另一辯護律師Leonard Weinglass向Tom說,Abbie比你想像中聰明得多。《波叔出城》沙查巴朗高漢(Sacha Baron Cohen)演繹Abbie和《怪獸與牠們的產地》艾迪烈梅尼(Eddie Redmayne)扮演Tom,擦出不少火花,尤以前者令人眼前一亮。

預視鬧劇的檢控官

另一有趣角色是《斯諾登風暴》祖瑟夫哥頓利域(Joseph Gordon-Levitt)飾演的檢控官Richard Schultz;他是檢察部門的明日之星,被上司委派處理此案,原是升職考牌作,但當知道司法部長John Mitchell要報復反戰分子,改控刑期較重的串謀煽惑暴動罪,已覺得政府行錯棋,預視了法院會成為敵對陣營的舞台;加上豬隊友般的法官,結果一如所料,給全國展示了一場司法鬧劇。祖瑟夫不曉得人到中年丟掉頭髮,還是為角色犧牲,把年少老成又恪守法律公正原則的檢控官演得恰如其分,十分討喜。

不管國際還是香港,今日都處於亂世,此片講50多年前遠在千里之外的故事與人物,即使陌生,但誠如導演艾朗索堅所言,確實對應了時代,歷史在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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