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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專家:阻烏入北約 普京盼改歐洲「後冷戰架構」

【明報專訊】俄羅斯上月向美國和北約提出一連串安全保證要求清單,條件之「辣」惹來西方反彈。但美國智庫駐俄分部「卡內基莫斯科中心」主任特列寧(Dmitri Trenin)認為,俄方實際上「只是開價,不是最後通牒」。這位軍事情報專家出身的俄羅斯學者周二(上月28日)在《外交事務》網站撰文,主張俄羅斯總統普京的最主要目標僅為阻止北約東擴至烏克蘭,以至重整歐洲東部對俄方不利的後冷戰安全架構。他提醒俄方已發出清晰信號:倘若無法循外交路徑達成上述目的,克宮將有需要訴諸軍事行動。

特列寧認為,俄方儘管尋求跟美方締結正式條約,但實際上明白以目前政治氣氛美國參議院不大可能確認任何條約。相比之下,特列寧相信更現實的選項是美俄達成不具法律效力的「行政協定」,克宮勢作出對等承諾來回應部分美國關切,以創造所謂的「利益平衡」。

具體而言,特列寧相信只要華府同意正式地長期暫停北約東擴,並承諾不在歐洲設置中程導彈,以及北約限制在波羅的海及黑海的軍事力量和活動,便已足以滿足莫斯科。他認為普京最關注重點是阻止烏克蘭加入北約,但其真正目標並非佔領和吞併烏克蘭,而是尋求「改變歐洲東部的後冷戰架構(post-Cold War setup)」,藉此修復俄羅斯安全在冷戰結束後所承受的部分損害,增加自身對歐洲安全事務的話語權,擺脫一直以來被迫接受北約所提出的規則。

烏國重要性不對等 俄危機中佔上風

特列寧不諱言,俄羅斯在這次烏克蘭危機佔上風,其一關鍵是西方和俄羅斯對烏克蘭賦予的重要性存在「重大不對稱」。他解釋,儘管西方早在2008年已提出烏克蘭加入北約的願景,但一直未定落實時間表,到2014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和開始支援頓巴斯地區分離主義武裝,烏克蘭加入北約的前景更見黯淡——華府難以兌現對基輔加入北約以至派兵援防的承諾,雙方對此心知肚明。對比之下,俄羅斯將烏克蘭視為「關鍵國家安全利益」,萬一利益受威脅會不惜動用軍事力量,再加上跟烏克蘭地理位置上更接近,這令莫斯科獲較大優勢。

談到實際出牌選項,特列寧認為倘若北約在其東部成員國建立軍事部署,可能觸發俄羅斯在其位於波蘭和立陶宛之間的「外飛地」加里寧格勒(Kaliningrad)設置更多短程導彈、跟白俄羅斯建立更緊密軍事同盟關係以加強對烏施壓,甚至承認自稱「人民共和國」的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並把它們招攬到俄白陣營。

但特列寧提醒這不代表俄羅斯會於短期內入侵烏克蘭——從普京過往在車臣、克里米亞和敍利亞進行軍事行動的往績看,他行事從不鹵莽冒進,只有在利益大於代價的情况下方會出兵,「他(普京)不會僅因烏克蘭的領袖親西方就入侵這個國家」。

抗衡西方 或拉攏北京結同盟

特列寧又指出,為抗衡西方的潛在制裁,莫斯科或需依靠同樣面對華府增加施壓的北京,中俄甚至可能形成更緊密的同盟關係。他另外提到,倘若普京贏得在歐洲安全問題上的博弈,那將成為他2024年爭取連任俄羅斯總統的籌碼。

(外交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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