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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局解碼:烏東及台海升溫 惹中俄雙線制美揣測 俄學者:北京莫斯科「無協調」 外交密斟統一立場

【明報專訊】隨着俄羅斯上月23日宣布撤回在鄰近烏克蘭邊境集結的演習部隊,烏克蘭危機看似暫告一段落。但在不少西方觀察家眼中,這場風暴升溫的時機尤其值得警惕——中國和俄羅斯在3月的中美阿拉斯加會談後屢次展示加強合作的姿態,北京還在烏克蘭危機邁向頂點之際大派軍機闖入台灣防空區域——這些線索令他們憂慮北京和莫斯科協調行動,藉此測試拜登政府立場,以及華府雙線作戰的能力。部分評論將伊朗也放在一起討論,關注中俄會否拉入德黑蘭,在中東戰線拖住美國。有俄羅斯學者接受本報訪問時否定烏克蘭和台灣的局勢存在任何相互關連,也不同意中俄行動有「協調」,但同意中俄在外交層面密切互動,以確保立場和措辭一致。

在強調同盟和伙伴關係的拜登上台後,華府積極加深印太佈局和修補跟歐洲盟友的關係,意在回應中俄挑戰。但北京和莫斯科並非被動應對,中美「2+2」會談後的拉夫羅夫訪華行程便是最佳例子,中俄外長其後先後出訪伊朗和簽署合作協議,當中以中伊簽署的25年期戰略合作協議最受矚目(見另稿)。但在剛過去的4月,焦點落在烏克蘭和台灣——俄羅斯以軍演名義在烏東邊境及克里米亞部署大批軍隊,基輔和華府估計人數多達接近10萬,西方輿論質疑旨在威嚇走向反俄路線的澤連斯基政府;另一邊廂,台灣國防部4月12日指包括轟炸機和戰鬥機在內的25架中方軍機闖入台方的「防空識別區」,數量上創下紀錄。

西方觀察家因而開始將烏克蘭跟中美關係焦點之一的台灣連繫起來,質疑中俄有心試探拜登政府的底線。美國海軍作戰部長吉爾迪(Mike Gilday)上月14日在一場面向北約軍官的海上作戰研討會發言,直指中俄正試圖藉烏克蘭邊境和台海問題測試美歐團結程度。他形容中俄等「熱切競爭者」已示意尋求挑戰自由和開放的國際秩序,「中國和俄羅斯正測試我們的團結程度……無論是沿着烏克蘭-俄羅斯邊界,又或在台灣海峽。他們正以刻意削弱跨大西洋安全的方式運作」。

美海軍作戰部長:中俄測試美歐團結

專家對此解讀各有不同。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向《華爾街日報》稱,經歷奧巴馬時代的約束政策和特朗普時代的「美國優先」,美國外交政策許多原被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事都被打破,華府此刻被試探是「合乎常理」。但前白宮幕僚長伊曼紐爾揣測中俄或是「以攻為守」,「它們需要進攻,因為害怕要處於防守」。

莫斯科官方智庫「俄羅斯國際事務委員會」(RIAC)學者博奇諾夫(Danil Bochkov)接受本報訪問時稱,不認為烏克蘭邊境問題和台灣情况存在任何相互關連,「它們只是剛好同時發生,並非莫斯科和北京之間任何預先策劃以測試華府」。他強調,俄軍在烏國邊境的部署是籌劃已久的軍演一部分,反指拜登政府非常主動地提出涉及台灣政府的新倡議,才應為台海局勢變得激烈而負責,而且台海緊張早在特朗普時代推出對北京來說屬挑釁的親台政策時,已經浮現。

博奇諾夫不認為中俄在回應西方壓力時存在協調(coordination),他解釋指「協調」意味着中俄對西方對立舉動「作出某種集體回應」,但中俄不大可能會向西方實施集體制裁,又或從事其他經過協調的官方報復動作,「他們傾向在這些情况獨自行動」。但他不諱言中俄顯然在外交措辭上持續對話以保持一致,兩國外長桂林會後談及「志同道合」和「以聯合國為中心的國際(法)秩序」等論述便可見一斑。但他強調,看不到在官方動作層面存在協調以聯合回應西方,中俄更似是在外交層面保持緊密互動,以確保雙方立場一致而非矛盾。

前國防高官警告美無兵分兩路本錢

美國《外交政策》上月20日一篇報道也指出,訪問過11名現任或前任官員或專家,他們也承認迄今沒證據顯示北京和莫斯科實際上在協調其平行施壓動作。但該報道指出,中俄加深聯繫為拜登帶來軍事上的挑戰。有匿名國防高官直言,他們的預感是中方密切監察烏克蘭局勢,藉此取經來推進自身國家利益。特朗普時代曾任副助理防長的柯伯吉(Elbridge Colby)警告,華府正面臨兩線戰爭,卻無可兵分兩路的軍力,「如果北約期望美軍在為台灣作戰的同時助其擺脫困境,我們就無能兼顧兩者。我們沒有這樣的資產,這可能為我們造成巨大的問題」。

白邦瑞:中俄謀藉伊朗困美於中東

中俄對伊朗的拉攏或進一步加深拜登政府的戰略困境。特朗普時代曾任白宮非正式對華顧問的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早前接受霍士新聞訪問時警告,中俄正想挑戰美國自二戰後建立的世界秩序,「當它們把伊朗帶進來……視之為將美國人束縛在中東的主要方式。故此我們正邁向混亂狀態」。

對此博奇諾夫稱,中俄在伊朗核問題及其國際處理方式上確有某種「協調」,但拜登政府在涉伊問題上的相對寬容態度,看來不像是認為伊朗核協議是要跟中俄糾纏的戰場,「對他來說,更必要的是迅速而富有成效地解決問題,從而專心應對另外兩大挑戰——俄羅斯和中國」。

【中俄伊外交合作‧系列二之一】

明報記者 周宏量

相關字詞﹕台海局勢 烏克蘭東部 美伊關係 美俄關係 俄羅斯-伊朗關係 中國-伊朗關係 中俄伊三國聯盟 中俄關係 中美角力 中美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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