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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柬「死囚照」藝展 改圖加笑容惹劣評

【明報專訊】愛爾蘭藝術家洛克雷籌劃中的攝影展將在赤柬時期的大批「死囚照片」修飾,聲稱是要讓他們更「人性化」,他接受美國雜誌VICE亞洲版訪問時公開部分照片。不過,報道上周五(9日)刊登後,那些照片被揭發不單被彩色化,部分更被修圖加添了笑容,甚至加上血掌印,而部分照片的簡述內容亦與事實不符。事件引起柬埔寨官民抨擊,斥損害死者尊嚴和扭曲歷史,柬埔寨文化藝術部要求VICE撤回文章,並威脅採取法律行動,VICE隨即將文章撤回並承諾調查,但VICE和洛克雷均拒絕道歉,後者更形容指控荒謬,稱是有部分家屬要求在照片上添加笑容。

愛爾蘭藝術家稱更「人性化」

惡名昭彰的S-21監獄在1975至1979年運作,估計有1.4萬人在那兒被嚴刑拷問和虐待,最後被處決。VICE亞洲版上周五刊登洛克雷(Matt Loughrey)的訪問文章,當中提到洛克雷將受害人的黑白照片彩色化,讓照片「更人性化」,又聲稱有與受害人的家人溝通。對於VICE記者問及那些受害人展現笑容的照片時,洛克雷說,從他所看到的照片中,女性較男性多笑容,「我認為那很大程度與心情緊張程度有關」。他說,人們會在緊張時以笑容掩飾感受,被囚者微笑可能是要試圖討好囚禁他們的人。文章並沒提到那些笑容是洛克雷加工而成,亦沒顯示加工前後照片作比對。

報道刊登後,數以千計民眾上周六開始在社交平台抨擊,質疑照片被後期大幅加工,包括加上笑容和在受害人背後牆上加上血掌印。發文者之一Munthit Ker說:「沒有言語能夠完全表達那些即將被送去萬人塚者的可怕心情,但在這裏,他們被以藝術為名展示慶祝式笑容。這既沒有同理心,也具冒犯性。」流亡的柬埔寨反對派領袖、柬埔寨救國黨前副主席莫淑華(Mu Sochua)在Twitter說:「利用科技修改S-21受害人照片,是對他們靈魂的莫大侮辱。」「柬埔寨檔案中心」總監尤張(Youk Chhang)形容,改動照片的做法相當於重寫國家黑暗與痛苦歷史的一頁。

除了照片被修改,有關照片的內容亦被質疑有錯。一名叫Lydia的女子表示,自己是那些照片其中一名男受害者瓦良(Khva Leang)的侄女。她說,雖然照片沒被修改,但說明稱其伯父叫Bora,是一名農民,但他其實是一名教師。洛克雷更稱曾與Bora的兒子聯絡,但這並不可能,因為Bora唯一的兒子早已死了。她說:「負責任的新聞是重要的,特別是當那涉及覆述一場恐怖的大屠殺內真實受害人的故事。」

柬國官民同斥損受害人尊嚴

柬埔寨文化藝術部周日發表聲明,斥照片影響「受害人的尊嚴」,要求洛克雷和VICE撤回文章和照片,並呼籲研究人員、藝術家和公眾不要改動任何歷史資料,以尊重受害人。文化藝術部又警告,那些照片的版權屬博物館所有,如果洛克雷不遵照要求,會採取法律行動。擁有照片版權、由S-21改建的吐斯廉屠殺博物館(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表示,那些被改動的照片「嚴重影響受害人的尊嚴」。

媒體撤回訪問文章 未道歉

VICE隨後撤回文章,並在原連結發表聲明,稱文章包含的赤柬受害人照片改動不單涉及彩色化,文章未達到VICE的編輯標準,因此已被移除,「我們對錯誤表示遺憾,並會調查今次的編輯工序問題如何出現」。

不過《高棉時報》報道洛克雷的留言,他形容指控「荒謬」(nonsense),「我沒有編造歷史,人們很快就作出批評,但事實上那是道德上有理的。自2019年末這計劃展開以來,我與142個柬埔寨家庭合作,當中11個要求他們的家人(受害人)展示笑容,而那是他們手上唯一的照片。有部分例子是他們有在笑」。他又稱,計劃得到很正面的回應。報道沒有提及洛克雷在哪裏留言。

(路透社/法新社/BBC/高棉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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