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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主義」外交留烙印 強調「國家」 挑戰冷戰以降國際秩序

【明報專訊】美國總統特朗普施政方式向來備受質疑,其一焦點在於主張恢復對國家作用的重視、強調大國競爭的所謂「特朗普主義」,會否對共和黨外交路線形成長遠影響。共和黨外交建制精英普遍強烈反對特朗普,但部分保守派學者和特朗普政府前高官嘗試為這名「非常規總統」的理念辯解。有觀察家更點出,共和黨新世代的戰略學者正嘗試將現屆政府的戰略觀點融入黨內外交路線,反映無論特朗普能否連任,他在共和黨留下的烙印也不會輕易消除。

最新一期《外交事務》期刊以「特朗普製造的世界」為主題,嘗試總結特朗普任內對美國外交的影響。其中華府智庫外交關係協會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撰文,承認特朗普繼承的國際體系「不完美」,但強調它「有價值」,批評特朗普「在未有提供替代方案下試圖將之廢除」,令美國以至世界局勢明顯每况愈下。他警告特朗普若連任,其對美國外交的擾亂影響將深遠到無法扭轉。

共和黨前高官聯署數「十宗罪」

類似的美國外交建制觀點,可見於數十名共和黨前國安高官早前聯署,力數特朗普任內「十宗罪」(表1),表明票投拜登。較知名的聯署者包括小布殊任內兩名副國務卿阿米蒂奇和內格羅蓬特,以及奧巴馬政府的共和黨籍防長哈格爾。但同一期《外交事務》也有前年初短暫出任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的薛德麗(Nadia Schadlow)撰文,試為特朗普辯解。她批評建制精英長年存在錯覺(表2),特朗普反是「經常直言不諱和有時不連貫地」提出糾正。她宣稱特朗普強調「國家」在國際秩序的作用,挑戰冷戰結束以降轉移權力至國際機構的趨勢,不代表單方面減少美國在世界的角色,而是「標誌着對別國主權的尊重」。她又指特朗普政府在各種國際體制及慣例上採納「對等」原則,體現於要求盟國承擔更多自身安全責任,以及高調質疑中方對美國開放市場設限等的商貿爭議。

前高官批建制外交精英4錯覺

共和黨外交政策研究權威杜克(Colin Dueck)上屆大選前曾加入共和黨人反特朗普聯署,但其後看法漸改。他去年著書指特朗普實際脗合美國開國元勳的「保守民族主義」,上月再向國防新聞網站Defense One稱,共和黨內「新保守主義」和「不干預主義」側翼一再爭取塑造特朗普的外交政策,但特朗普「找到某種中間位置……他肯定是創造了此前不存在的新立場」。

常在《外交政策》網站撰文支持特朗普的美國學者巴博斯(Salvatore Babones)也向本報稱,特朗普政治風格雖違常規,實際政策卻符合共和黨主路線。他質疑布殊父子年代的共和黨人方是例外,只因跟石油業私人關係密切才過度聚焦中東,現屆政府僅返回「懷疑歐洲、熱中亞洲」等共和黨外交政策根源,「隨着石油巨頭的時代走入歷史,共和黨很可能保持專注於將美國焦點由歐洲和中東轉移到印太地區」。

內外遽變 美面臨「自我修正時刻」

共和黨新世代確在醞釀變化,布魯金斯學會專家賴特(Thomas Wright)8月在《大西洋》專欄點名柯伯吉(Elbridge Colby)和米切爾(Wess Mitchell),形容是「共和黨外交政策專家下一世代的其中兩名最有影響力地緣政治思想家」。二人曾任特朗普政府高官,離任後去年成立「馬拉松倡議」(The Marathon Initiative),專注探討大國競爭。

賴特指這個新智庫規模雖小,但重要在於代表「調和特朗普主義與傳統共和黨外交政策的元素」的迄今其一最認真嘗試。柯、米二人強調共和黨人應優先重視中國崛起,威懾俄羅斯和保護歐洲盟友居次,跟傳統共和黨人不同,他們質疑伊朗不足為懼,維護中東地區秩序在戰略順序只排「遙遠的第三位」。

米切爾向賴特剖析,美國正面臨「自我修正時刻」,內外環境已有急劇變化,「我們過去30年來習慣沒有同級競爭者和擁有無限資源,那情况已過去」,華府精英須積極主動走出傳統外交政策路線,否則遲早被迫改變時將承受更大痛楚。

即使是特朗普批評者也明白,特朗普的影響不會輕言消失。有份參與8月撐拜登聯署的小布殊時代國防部次長艾德爾曼向賴特坦言,即使特朗普落敗,美國外交政策恢復原狀的機會仍低。杜克則明言特朗普任內已揭示現實,「這將不會消逝,外交政策將有民族主義選項,我不認為你還可忽視它」。

【外交篇.系列二之一】

明報記者 周宏量

(2020美國大選)

相關字詞﹕民族主義 哈斯(Richard Haass) 薛德麗(Nadia Schadlow) 外交政策 美國共和黨 特朗普 2020美國總統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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