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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推共融被指飾太平 阿伊努原住民傷難癒

【明報專訊】日本政府近年有意改變原住民政策,包括去年首次正式承認阿伊努人的原住民身分,又斥資興建宣揚阿伊努人文化的場館,推動民族共生,場館將在下月開幕。惟有評論認為,這些動作均為聚焦旅遊業的形象工程。有阿伊努人斥日本政府只當原住民為吸引遊客的賣點,未正視歷史問題,欠具誠意的和解行動。官員則主張不應追求正式道歉等「遙不可及目標」,應放下歷史包袱。

北海道殖民同化 去年立法承認身分

阿伊努人曾是遍及日本北方及俄羅斯庫頁島一帶的原住民,主要以打獵、捕魚為生。日本在19世紀攻佔北海道奪取土地,強令阿伊努人放棄原有語言及傳統,改名換姓與日本人同化。據2017年官方統計,北海道擁有阿伊努血統者超過1.3萬人,惟在強制通婚的政策下,相信已無純種阿伊努人。

日本政府曾堅稱阿伊努人已完全同化,不承認其為獨立民族。1997年,當局終在憲法中列明尊重阿伊努人權利等內容,並在2007年聯合國發布《原住民族權利宣言》後同意尋求將阿伊努人列為原住民,但直至去年4月始正式立法確認其地位,並通過多項支援措施,包括放寬其在國有森林伐木或捕獵的限制,助保育傳統文化。

建博物文化館 族人斥旅遊形象工程

當局亦斥資200億日圓(約14.3億港元),於北海道白老町的Poroto湖岸興建「民族共生象徵空間」,設博物館及安放慰靈設施等,推動阿伊努文化復興傳承。設施在疫情影響下,延至今年7月12日才正式啟用。

不過阿伊努人要求當局提供土地供族群發展,增加傳承阿伊努語言文化的撥款,以及正式為殖民道歉等訴求均未獲回應,即使共生象徵空間的簡介亦避談日本殖民導致阿伊努文化瀕臨湮滅的黑暗歷史,惹外界質疑計劃僅屬吸引遊客的形象工程。致力復興阿伊努紋身的紋身師八谷麻衣稱,只要回望日本人對阿伊努人的作為,便能得出「北海道是日本的殖民地」的結論,而共生象徵空間很可能變成「主題樂園」。幼時遭受歧視而決心擁抱傳統生活的獵人門別德司稱,當局的政策「毫無意義」,「要是政府給我們一片土地,讓我們作傳統儀式,那就更好了」。

日本社會長年對阿伊努人的差別待遇令他們陷入跨代貧窮,亦難循教育改善生活。官方統計顯示,阿伊努人的大學入學率僅及日本平均值一半,平均收入亦顯著較低。不少阿伊努人為免遭歧視而選擇隱瞞身分,亦避免向下一代灌輸族群文化,希望能像「普通的日本人」一般生活。北海道大學人類學博士後研究員石原真衣形容,阿伊努人在社會上猶如「沉默的透明人」,「社會以往不接納阿伊努人,如今亦一樣」。

官員:道歉不切實際 盼展望將來

北海道阿伊努人協會理事長加藤忠稱,貧窮與教育確是阿伊努人面對的重大問題,但認為平權需循序漸進,與歸還土地相比「如何建立共融社會更重要」。內閣官房阿伊努綜合政策室參事官小山寬則為當局政策辯護,直言「不能做一些無法達成的事情」,如向阿伊努人道歉恐抹煞遷居者促成北海道現代化的貢獻,或招輿論反彈,他認為與其集中於以往發生的負面事件,更應「展望將來」。

明報記者

(環球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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