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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絨革命30年 「轉型正義」成果蒙陰影

【明報專訊】今日(17日)是捷克斯洛伐克爆發「天鵝絨革命」30周年,這場革命進一步推倒東歐變天的骨牌。昔日鐵幕國家經歷民主化後,推動「轉型正義」進程,追究舊政權的違法和不公義行徑。專研轉型正義課題的捷克學者向本報稱,捷克斯洛伐克是這方面的領軍者,尤其體現將秘密警察等前朝濫權者逐出政商高層的「除垢政策」之上。惟捷克和斯洛伐克過去一年出現當年革命以來最大型示威,反映兩國體制仍有不少缺陷。

1989年11月17日,捷克斯洛伐克出現10萬人集會,防暴警察鎮壓反引發連串大型示威,迫使捷共領導層在11日後宣布結束一黨專政。同年12月29日,著名異見劇作家哈維爾(Vaclav Havel)當選總統。對比1968年「布拉格之春」遭遇蘇聯血腥鎮壓收場,這場抗爭促使政權相對和平地更迭,故被稱為「天鵝絨革命」(Velvet Revolution)。1993年元旦,捷克和斯洛伐克和平地分成兩國,又稱「天鵝絨離婚」。革命成功後,捷克斯洛伐克跟其他中、東歐國家一樣,選擇走上「轉型正義」(transitional justice)道路,尋求對舊政權秋後算帳。

來自捷克的嶺南大學社會學及社會政策系系主任戴維(Roman David)形容,捷克斯洛伐克在這方面是東歐前共產國家中的領軍者。著有《除垢政策及轉型正義》(Lustration and Transitional Justice,2011)等作品的戴維接受本報專訪稱,捷克斯洛伐克當年革命的「天鵝絨」性質,非但未有減低民眾對報復當年不公義的要求,相反共產政權突如其來就倒台,令這國家浮現更多「報復」要求,得以落實大型「除垢政策」(lustration)、披露秘密警察及其線人的姓名、補償暴政受害人等眾多措施,只是在懲治舊政權主要領袖上明顯失敗。

清算前朝違法官員 列入公職黑名單

在芸芸轉型正義政策上,捷克斯洛伐克走得最前的莫過於清算前朝違法官員的「除垢政策」。例如按1991年10月通過的新法律,捷共秘密警察部門「國家安全局」(StB)的全體僱員皆列入指定公職的黑名單,適用於政府、司法、軍事和國企等高層。天鵝絨離婚後,該法律只在捷克維持生效,直至2000年。值得一提的是,現總理巴比什(Andrej Babis)剛被判與StB有關。

戴維指出,除垢政策為國家機器帶來人事變更,以免因參與違反人權的官員留守而蒙污,適用於濫權大規模發生,又或類似行徑深植於非民主體制壓迫結構的情况。他解釋, 除垢政策的要旨在於重建民眾對政府體制的信任,及被期望為社會帶來某種最低限度正義」之感覺。但他提醒,除垢政策不易拿捏分寸,太少的話會導致濫權持續,太多的話會令國家機器乏人運作。

捷克和斯洛伐克過去一年皆出現天鵝絨革命後最大型的示威,例如昨日捷克就有數以萬計民眾舉行反政府示威,矛盾指向政商利益衝突的體制缺陷,反映兩國在轉型正義以外,社會制度重建存在不足。現時主管智庫的捷克前副外長施耐德(Jiri Schneider)慨嘆:「(革命)有巨大的成就,但也有不現實的期望。我們未能善用當年的能量恰當地改造社會。」

明報記者 周宏量

相關字詞﹕淨化政策(lustration) 轉型正義 哈維爾 斯洛伐克 捷克 天鵝絨革命 東歐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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