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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令人不安的「網絡實用主義」 /文:章濤

【明報專訊】內地《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3月1日正式生效,內容生產者、服務平台、服務使用者都被牽連,而限制也不少,如損害國家利益、煽動仇恨、謠言等。換言之新法實施後,任何在網上的人都會被嚴厲監管,負面資訊亦不太可能出現。至於何謂謠言、什麼是不實,統統都由當權者詮釋。正因如此,這法規一出現,就被認為是中國迄今推出的最全面、最嚴厲的網絡審查和信息控制舉措之一。

坊間普遍認為,這條法規的出現,中國的言論自由將被進一步扼殺,但這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而令我不安的,不是喪失言論空間和監管會有多嚴厲,因為無論法規多嚴,只要無視它的人足夠,它的實質意義就不大。我感嘆的是我看到當中的「網絡實用主義」價值取態,一種令中國人與我們相距雖近,但在思想上卻愈來愈分道揚鑣的價值觀,一種只看有用無用、而非真與假的價值觀。一旦這種價值觀確立,民眾就會以有用與否來判別自己是否需要:假如追求真相是無用、無益,我們就不需要;相反,假消息若有用,照用無妨。

現時的中國,這種價值觀已大行其道,在這場「有用無用」與「真假」的博弈中,前者已取得壓倒性的勝利,香港亦有不少人開始附和,拋棄真假、有用至上。一想到這裏,叫人怎能心安?什麼是「有用」?是否必然與經濟利益掛鈎?不能賺錢的就統統「無用」?追求真相的價值又何在?當「網絡實用主義」成為主流時,這些問題,是所有從事網上業務,甚至在網絡上過日子的我們,都必然要思考的。

作者 章濤(UDomain集團主席、無線科技商會永遠榮譽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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