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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無限可能 鮮浪潮導演發掘港片新路

【明報專訊】每年鮮浪潮國際短片節期間,競賽部分會播放由評審揀選的入圍短片,最後在當中選出鮮浪潮大獎、最佳導演、編劇、攝影等獎項。大獎得主會獲委約製作下屆的開幕短片。今年將一次過播放兩齣開幕短片,分別是去年大獎得主黃嘉祺的《菲與火》及前年得主朱凱濙的《這一段戀情不再有痕跡》。兩人都在大學時期接觸紀錄片,畢業後修讀電影碩士課程,決意投身電影行業。在熱烈討論香港電影生生死死之際,新世代影人從沒放棄,你以為今天在香港沒有資源,拍片很難,兩人卻不以為然,埋首創作,放眼世界,相信香港電影不是一個標籤,也不止一條路。

讀新聞系出身的黃嘉祺,笑說自己那一屆的同學好像都是想拍電影多於做記者,「雖然我們都是記者的訓練,卻以拍紀錄片為主。那段日子好像經常有社會事件發生,我們就拿部機去政總拍,然後剪片。第一次認識『鮮浪潮』也是因為大學一個師兄報了名參賽,我幫忙執頭執尾,那時想到自己有機會也要參加。大概在2013、2014年第一次報名,那時才發覺覺自己原來不懂拍攝,什麼分鏡呀都不懂,只是一班人覺得要去拍。那次感覺很不好,覺得自己很不足,於是便決定讀電影碩士課程」。

拍短片儲作品 伺機拍長片

黃嘉祺於2018年取得倫敦電影學院導演系碩士,畢業後留在當地工作,拍紀錄片、廣告。另外亦不斷找不同的資助計劃和拍片機會,好像她2019年的作品《菲與林明》便是香港電台新導演放映室節目之一,2020年完成了獲得鮮浪潮大獎的《野小子》。「跟編劇也是大學同學的楊兩全合作《菲與林明》期間又想到另一個故事,是發生在台灣,有牛、警察和小孩這3個元素。後來覺得這個故事似乎不太適合在香港拍攝,想找一個荒蕪、很乾旱很冷的地方,後來找到中國北部,蘭州這個地方,發現原來那裏有駱駝,於是把牛變成駱駝,故事也改成在大陸。」《野小子》得了大獎,黃嘉祺說最好的獎品就是可以多拍一部短片,「大家都知道拍這些短片目的不是賺錢,但這些經驗卻很重要」。

獎品《菲與火》原來是一部長片的劇本,「是我跟李駿碩和楊兩全合作編劇的作品,大概已構思兩年,當知道有機會拍一部短片時,其他兩個編劇提議我抽取當中一兩場出來拍攝,認為也可以是獨立故事。而把這個劇本先拍成短片對我有幫助,因為這部片看文字很難感受是什麼的文本,先拍成短片也給我一個機會抽離去看」。《菲與火》簡介這樣寫:「一個交錯的時空、一對兄妹、一段不尋常的關係,回歸人最基本最原始的渴求,率性坦然。」這齣15分鐘沒有對白的短片,是否有機會拍成長片,黃嘉祺說一直還在找機會。「大概我們這一輩都是用這個模式,一邊工作,公餘就是報名參加不同的計劃,其實這也是一門學問,要花很多時間寫計劃書,然後拍成短片,希望有機會參加大影展。拍短片就是令別人有信心投資讓你拍長片。」鮮浪潮委約得獎者拍攝的短片是10萬港元,其實是很小的預算,「資源是永遠不會夠的,即使是拍Marvel的人也會說錢不夠。拍電影就是這樣,在有限的金錢和時間下做到不可能的事」。

釜山一年 發覺電影世界不狹窄

中大音樂系畢業的朱凱濙,在中學時期已愛上電影,曾跟一個很喜歡看電影的同學看了一大堆經典的cult片。讀大學期間亦有修讀新聞系的課程,所以也學了拍紀錄片和編劇,後來發覺自己很喜歡拍片,所以決定畢業後再進修,到浸會大學電影學院修讀藝術碩士。2014年畢業後一直從事不同的拍攝和剪接工作。「我覺得一切也是順其自然,沒有很多的計算,一邊工作一邊繼續學習,畢業後那幾年參加了很多電影的工作坊,CNEX、采風,還有台灣、釜山等地的不同計劃,認識了不同國家及地方拍電影的人。」慢慢地她也開始拍劇情片,2017年的《有用之人》,是朱凱濙參加「微電影創+作支援計劃」的作品,也是她首部公開的劇情片。到了2019年,她憑着《紅棗薏米花生》獲得鮮浪潮大獎及最佳導演。「其實在此之前也參加過鮮浪潮,不過連面試的機會也沒有,因為那時根本沒拍過什麼作品。」朱凱濙笑言其中一個推動她參加鮮浪潮的原因,是她很想入讀金馬電影學院。「金馬電影學院的要求是要有兩部劇情短片,所以我要儲作品。很多厲害的華語電影導演,像趙德胤、陳哲藝也曾參加金馬電影學院,而且學院是由侯孝賢創辦,能夠成為一分子感到很自豪,更是一種肯定。」

2019年她憑《紅棗薏米花生》獲得鮮浪潮大獎,亦達成所願入讀金馬電影學院,同時更入選釜山電影學院。「2019年全年在釜山,因為個人感情問題,常常想到關於承諾這件事,原來自己很在乎,但又令自己很傷心,亦對未來感到不滿和不確定,而我想這一年香港的大環境也瀰漫着這種情緒。」《這一段戀情不再有痕跡》就是在這種情緒下創作而成,「過着退休生活的阿晴父母,游說阿晴跟他們一起移居台灣,阿晴卻為了一段秘密戀情而躊躇不前」,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而前作《紅棗薏米花生》也是從個人的情感出發,關於外婆、母與女的三代故事。「鮮浪潮是非常自由,完全沒有干預你去拍什麼,想講什麼也可以。」鮮浪潮讓朱凱濙有機會發表作品,間接地把她帶到其他地方繼續學習。「我在釜山那一年,才發覺電影世界不是那麼狹窄,在那裏認識了來自世界各地為電影藝術努力的朋友,感覺很好,讓我知道電影有很多的可能,而不是只有一種。所以可能不是香港資源是否不夠的問題,而是應該有更多的可能,不是以前所認為只有一條路。」

想拍什麼就拍 好電影不分地區

每次提起鮮浪潮,必然會提到發起人杜琪峯,近年卻經常說起一些新進導演名字,像黃進、黃綺琳,還有近日很多人談論的《濁水漂流》導演李駿碩,都曾經在鮮浪潮獲得獎項。除了是鮮浪潮累積了15年的成果,媒介亦更加關心香港電影,像什麼是香港電影,香港電影是否已死的討論。「我其實不懂界定,知道近年有很多討論,但我作為觀眾,想看一部戲不會是因為香港電影,也不會這樣界定是好不好看,大家是否太專注在此?我認為不應被此框架限制。」游走英國與香港的黃嘉祺說,想拍什麼就拍,不用分這是否香港電影。朱凱濙也說不知道是如何界定:「我在想,是枝裕和之前拍了一部法國電影,現在正在拍韓國電影,他是日本導演卻拍其他語言的電影。又好像蔡明亮是馬來西亞人,多年來卻在台灣拍電影。究竟是如何界定,是否以在香港土地上發生的故事作區別?那麼之前在香港取景的日本電影《信用欺詐師》,我想我們不會把它當作香港電影吧。所以是否有界定的必要,真的不懂回答,情况有點像從前經常被人問什麼是商業什麼是獨立電影。」是的,獨立商業這個問題好像是消失了,可能就是界線愈來愈模糊,從一開始我們都在談電影,沒理會是商業還是獨立。

■第十五屆鮮浪潮國際短片節

日期:即日至7月4日

節目詳情:bit.ly/3xYYX8L

文: 林喜兒

編輯: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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