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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言自得:「肚裏的孩子怎麼辦?」

【明報專訊】已移民英國的朋友老張,在香港時住所離我家不遠,他的女兒珍妮經常來我們那裏串門子,有時還吃了晚飯才回家。張家移民時她還是十來歲的妮子,老張決定在她升讀大學前用腳向香港的教育說不,讓寶貝女兒輕輕鬆鬆地升學,不用為了考上心儀大學的心儀學科爭到頭崩額裂。轉瞬10年過去,珍妮不但已大學畢業,還結了婚。數月前更獲老張電郵報喜,說女兒有了身孕,他夫婦倆快升級為外公外婆。

收到老張喜訊時,英國的新冠疫情正烈。加上疫症之初,首相約翰遜及首席醫學顧問向國民宣布,政府將會佛系抗疫,當六七成國民受到新冠病毒感染之後,便可達至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着實嚇怕了不少英國人。那時老張曾和我商量,應否送女兒回港養胎兼分娩。可是珍妮不願和她要留英工作的夫婿分開,而且在英國這樣的新冠高發區坐長途飛機,肯定屬高危活動,終於打消了這念頭。

確診新冠 憂累肚裏孩子

以為可以靜候老張抱孫的佳音,怎知前天收到珍妮的電話,未開口已經哭了出來,說她剛確診了新冠肺炎,正在家隔離,她自怨自艾說很後悔沒有順從父母回港避疫,現在很擔心肚裏的孩子會受到新冠病毒的影響;同時也擔憂自己的病情,若變得嚴重,不知會不會連累孩子,甚至令他性命不保。

我看着珍妮長大,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擔心受驚。我唯有安慰她,告訴她雖然醫學界還未全面了解新冠對孕婦和胎兒的影響,但目前證據顯示,母親感染了新冠肺炎,雖然可以把病毒傳給新生兒,但機率很低,而且受感染的新生兒大多沒有病徵。加上不像德國麻疹和一些其他病毒,新冠似乎不會影響胎兒生長發育,亦沒有導致畸胎的個案,珍妮應可以放心。

孕婦病情 比同齡女性嚴重

至於新冠肺炎對孕婦的影響,疫症早期因為個案不多,醫學界普遍以為孕婦受到感染,病情不會比其他身體健康的人差。可是現在逐漸有數據浮現,孕婦,尤其在懷孕晚期,患上新冠肺炎可能比沒有懷孕的同齡婦女嚴重。美國的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CDC)在6月下旬報道,若感染了新冠肺炎,孕婦需要深切治療的比同齡非孕婦超出50%,需要呼吸機的更超出70%。另一個瑞士的研究亦指出,受感染孕婦要送進深切治療部的,是同齡非懷孕婦女的6倍。

母親病重,當然對胎兒有不良影響,單是發高燒,便會導致早產甚至胎死腹中。若母親因嚴重肺炎缺氧,胎兒器官也會受損。事實上,孕婦受到感染,病情比一般人嚴重,並非新冠獨有,其他病毒,例如季節性流感,以及新冠的近親SARS,一樣有這個特性。這可能和孕婦身體的免疫功能比正常人低有關。有科學家認為,孕婦的免疫系統,自動調低功能,是為了避免胎兒受到「免疫攻擊」,母愛偉大,又一明證。

為了胎兒 自動調低免疫功能

有關新冠與孕婦的資料,我當然向珍妮「坦白從寬」,不過珍妮也不用太擔心,這些資料反而促使她提高警覺,一有不適要馬上求醫,看看是否要送院治理。比起疫症初期,現在醫學界已有更多經驗,亦有藥物和技術控制病情,確保母胎平安。

文:霍泰輝(兒科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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