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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艷麗一身臭 馬纓丹 魔鬼天使混合體

【明報專訊】「馬小姐」天生麗質,明艷動人,經常惹來狂蜂浪蝶。但實情她性格低調,不在乎甚少人知道她的名字,默默守在路旁;加上她天生氣味濃烈,你若要勉強親近她,後果自負,一不小心惹怒了她,更可能一身蟻。表裏不一的她,卻可貢獻自己濟世為懷,醫治有需要病人。她是天使的化身,還是地獄來的使者?

馬小姐是誰?她就是香港最常見野花之一的馬纓丹(Lantana camara)。馬纓丹多生長於地盤荒地、馬路旁邊,花朵顏色鮮艷,香港城市人一定見過,但僅匆匆一瞥,很快便遺忘她的存在。即使沒太多人留意,但馬纓丹發揮其強勁生命力,花開花落,全年保持鮮明艷麗。

香港戶外生態教育協會創辦人及保育總監沈鼎榮表示,原生於美洲的馬纓丹因外觀吸引,被帶至歐洲及其他地方栽種,有紀錄指於1645年由荷蘭傳至台灣,並輾轉散播到亞洲其他地方及香港。馬纓丹常出現於荒地或馬路旁,沈鼎榮解釋,這些外來物種多於經人為破壞的空間成長,情况猶如完好的砌圖取走了其中兩塊,打開了缺口,外來物種才有空間入侵及生長。

花朵一星期壽命 全年開花

馬纓丹擁有十多個別名,包括五色梅、七色梅、如意草、五彩花、臭草、五色繡球、豬屎花及變色草等等,單看這些別名,大概也想像得到她的特質,七彩多色,而且會發出濃烈氣味。經過多年來人工栽種及變種後,馬纓丹現時有超過650個品種,花朵的顏色有橙色、紅色、黃色、白色及紫色等。花朵還會變色,所以有變色草之稱,而變色的同時,其實她在向外界發出信息。沈鼎榮說:「香港最常見的馬纓丹是花中央呈黃色、外圍為紫色的品種,一般新長出來的花是黃色,較成熟的會變為紫色,有科學家推論,馬纓丹想藉顏色發放信息予昆蟲,讓昆蟲知道黃色會較多花蜜,紫色花朵可能已經授粉,提示昆蟲不用再花力氣,從而讓昆蟲替其傳播花粉更有效率。」在香港,每朵馬纓丹的壽命約有一星期,但因生長速度快,舊的未完全凋謝,新的花朵已接力生長,全年都會開花。

散發臭味 防止莖葉被吃

斑斕多變的色彩背後,「馬小姐」卻真情流露,肆無忌憚地發放臭味,原本優雅迷人的形象,突然降低幾級,變為粗野的豬屎花。原來馬纓丹的莖及葉藏有化學物質,會發放一種味道,走到其附近可嗅到,如果捽揉其葉子,味道會更濃烈。但沈鼎榮說臭味背後,原來有隱衷,「她想藉這股刺鼻氣味,減少動物及部分昆蟲走近破壞或吃其莖及葉。」這味道會否同時趕走原來有助傳播花粉的蜜蜂及蝴蝶?「花及果都沒有異味,而且每種昆蟲對味道的接受程度不同,亦與人類感官不一樣,這味道不會影響蜜蜂及蝴蝶採花蜜。」

中毒可致嘔吐頭暈

馬小姐「外」會散發臭味,「內」也暗藏殺機,強行親近,隨時中毒收場。註冊中醫李翠妍表示:「馬纓丹全株均具有毒性,是世界十大有毒雜草之一。」中毒者有可能頭暈、嘔吐、腹痛、腹瀉,又或引起呼吸窘迫和肝功能損害,孕婦中毒後有可能引起妊娠期肝內膽汁淤積。根據醫院管理局的資料,2015年一名年長男子間歇飲用在郊野採摘馬纓丹製成的藥湯,一個月後,出現肝酵素異常,停服藥湯後肝酵素才回復正常。沈鼎榮補充,若不是吞食,一般接觸都不易中毒,所以毋須過分擔心,「除非接觸過它的汁液,然後搓眼,或者接觸到傷口,否則中毒的風險不太大」。如接觸後身體不適,應盡快用清水清洗曾接觸馬纓丹的身體部位,嚴重應立即到急症室求助。

藥用五色梅 清熱解毒

馬小姐又臭又毒,不過對社會也有貢獻。馬纓丹可作為草藥,中藥名叫五色梅,可鮮用或曬乾用,李翠妍說:「馬纓丹味苦、性寒,有清熱、瀉火、解毒等作用,可用於治療感冒發熱、傷暑頭痛、胃火牙痛、咽喉炎、風濕痹痛等。」馬纓丹的枝和葉有清熱解毒、祛風止癢的作用,現代研究也指其有抗炎、抗菌、鎮痛等功效。但她補充:「由於它具有毒性,而清熱解毒的草藥也有很多其他選擇,基於用藥安全考慮,我在臨牀上一般較少使用。」香港一般藥房也甚少售賣五色梅。李翠妍補充,普通人別自行採摘回家製藥,「以免誤認草藥而誤服,又或出現接觸性皮炎」。

馬纓丹長得鮮艷,又只是路邊野花,那麼可否採摘回家種植?沈鼎榮表示:「我們一般不鼓勵採摘,因可能會引起其他人跟隨,一窩蜂採摘會構成生態問題。」他建議如有興趣,可到園圃公司購買種子回家種植。

文:雙喆

編輯:蔡曉彤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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