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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話題:大數據監察 新冠病毒疫情期間的情緒變化

【明報專訊】新冠病毒(COVID-19)疫情給民眾帶來的影響是多方面的,既包括人們的生理健康及生活方式,亦包括心理健康狀態。網絡社交媒體平台如高登論壇、微博、facebook、Twitter和Instagram等已成為人們分享信息的主要渠道之一。在疫情使人們活動受限的情况下,社交媒體平台成了公眾分享個人觀點和傳播信息的主要渠道,這些行為所產生的信息能一定程度上反映人們發布信息時的情緒狀態。筆者的研究團隊(包括香港大學葉兆輝團隊以及香港城市大學張清鵬團隊)嘗試透過蒐集內地新浪微博(Weibo)及香港高登論壇(HKGolden Forum)與疫情相關的近百萬發文(posts)的大數據,通過語義學分析(linguistic analysis),了解和揭示內地和本港公眾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間的情緒變化。當然內地新浪微博和本地高登論壇存有本身的局限,因為兩地用家的使用慣性和表達情緒的方法不同,可能未必能夠完整地反映兩地民眾的情緒。無論怎樣,我們可以從疫情期間兩地市民的情緒變化,給予一些覺察去改善疫情期間的措施。

研究表明,內地和本港民眾在疫情期間的情緒都有較明顯波動,且與疫情和防控情况有明顯相關性。

圖1以日期為單位,展示從2020年1月1日到2020年4月7日期間微博以及高登論壇中疫情相關發文的數量,並給出這期間的4個關鍵時間節點。其中,第一個關鍵時間節點為1月23日武漢封城、1月30日香港關閉部分內地入關口岸、3月16日公布援鄂醫療隊將離開武漢市和湖北省、3月25日非香港居民不准入境。

武漢封城 高登帖文數量達高峰

由圖1可知,在武漢封城前的大部分時間,公眾對於疫情的關注度不高。隨着武漢封城,香港高登論壇中疫情相關的發文數量達到峰值。相對而言,內地微博用戶對疫情的關注度則在1月26日達到峰值。此後,隨着疫情緩解和3月16日公布支援武漢的醫護人員開始逐步撤離,內地微博的發文量降低,但當時全球疫情蔓延迅速及境外輸入現象嚴重,內地微博發文量再次升高。在2月尾,隨着疫情在內地逐步得到控制,多個省市降低應急響應等級並逐漸解封,伴隨着2月25日內地境外(即包括其他國家合計)新增病例首次超過內地,微博用戶的關注度開始轉向境外疫情和復工復產的相關討論。

與微博相似,香港高登論壇用戶的關注度則在內地疫情全面爆發後轉趨穩定,隨時間略微下降,後隨着3月國外流入病例(不包含大中華區)的猛增,關注度再度提升,3月中旬至3月尾的本港疫情高峰期,高登論壇用戶進行了更多關於防疫措施和民眾如何配合防疫的討論。隨着4月本港疫情得到控制,關注度呈現下降趨勢。

為解釋公眾在疫情期間的心理健康狀况, 研究團隊對微博及高登發文的內容通過語義學分析計算了民眾的情緒傾向(2A),並將負面情緒細分成焦慮(Anxiety,2B)、憤怒(Anger,2C),以及悲傷(Sadness,2D),參見圖2。

高登用戶憤怒情緒比微博高

由圖2A可知,疫情期間,無論是微博還是高登發文中的情感都比較低落。情感傾向維持負數,香港的波動比較顯著。圖2B與圖2D分別反映了微博及高登用戶的焦慮及悲傷情緒。相比高登用戶而言,微博用戶的整體焦慮與悲傷情緒更高。圖2C反映了高登論壇帖文中包含的憤怒情緒明顯高於微博,前期憤怒集中在對內地人的歧視和辱罵言論,中後期則針對海外返港的香港居民,夾雜其中的關鍵詞如「賤」、「港豬」等。內地疫情相比香港嚴重,傷亡亦更慘重,更強的焦慮感和悲傷情緒也展現了兩地民眾的情緒區別。總體而言,在疫情初期,微博上的焦慮主要集中在疫情本身和相關的謠言,中後期則主要集中在疫情對自身生活的影響,關鍵詞包括「復工」、「開學」、「畢業」等,後期也有很多對國外疫情的焦慮。至於微博上的憤怒,前期是對於信息不透明的質疑,關鍵詞為「通報」、「不及時」、「不透明」,後期則是針對海外種族歧視。回溯帖文內容發現,本港居民會因為口罩等個人防護物資不足、哄抬價格和一些其他防疫措施問題,在高登論壇宣泄不滿與憤怒,憤怒情緒整體顯著高於內地微博數據。

總體而言,該研究通過內地和香港兩地社交媒體大數據分析,揭示了兩地民眾於疫情期間的情緒變化。無論是因為隔離和社交距離所引起的焦慮和不安;對感染和死亡人數不斷增加所引起的悲傷;或許對政府施政和一些失實言論感到憤怒,都需要在制定防疫措施的同時,關心民眾的精神健康。最近紐約有醫務人員因疫情中過度疲倦和情緒崩潰而自殺,正正喚醒我們需要關注精神健康,落實一些有效的方法,防止悲劇再現。

這一大數據研究一方面可以彌補過往通過問卷調查很難及時覆蓋如此大規模樣本的不足;另一方面,該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兩地居民對疫情的情緒變化差異。目前研究還在進行中。這些研究成果可以幫助醫護和防疫部門及時掌握公眾的情緒變化,評估心理健康可能存在的風險,發現防疫過程中的問題和需求,並針對性地調整醫護防疫政策,從而更好地服務社會。

葉兆輝,香港大學社會科學院副院長(研究),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總監

張清鵬,香港城市大學數據科學學院助理教授,

李莉芳,香港城市大學數據科學學院榮譽研究員

文//葉兆輝、張清鵬、李莉芳

編輯//王翠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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