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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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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製玩偶建「動物王國」 一雙巧手築起祖孫情

【明報專訊】眼前人的年紀相差逾50載,如何表達愛?定期出席飯敘,空閒時撥通電話,發個短訊……做齊所有「門面」功夫就叫關愛長者?對90後陳海寧來說,她選擇積極投入外公的動物玩偶世界,替他經營社交媒體專頁,陪他到市集擺檔。「公公最精神的時候,就是分享自家玩偶作品的時候。來到這年紀,能有一件事情令他的生活充滿動力,是一件好事。」話音未落,陳海寧身旁的公公再次向記者展示玩偶相片,臉上笑得開懷。

為外公經營專頁 齊市集擺檔

澳洲鼠、紅斑龍、長腿雀……眼前的動物玩偶色彩斑斕,皆出自南公公的一雙巧手。年過80歲的南公公自退休後醉心於動物世界,從紀錄片中覓得靈感,以樹枝竹葉,製成無數動物玩偶。孫女海寧眼見公公興致勃勃繪製玩偶,遂在社交平台經營專頁,名為「南南動物園」。

動物園主人興高采烈地拿起紅斑龍,娓娓道出龍身取材自彎彎曲曲的樹枝,經塗上油漆、風乾、上色後,才成為栩栩如生的龍玩偶。至於四肢動物玩偶,他會以電鑽開洞,釘上螺絲加固四肢部分,製作工序殊不簡單。這10多年來,他一直製作玩偶,產量連年遞增,每周有約10多隻新品完成,佈滿家中各處,連承載玩偶的長架也不勝負荷,開始下陷。孫女海寧看見這情况,恰巧獲朋友邀請到市集擺檔,便靈機一觸,把公公和他的動物玩偶也一併帶到市集亮相。她笑言最初擺檔前怕沒顧客,事先聯絡朋友到場「做媒」,豈料在市集首日已售出約40隻玩偶,翌日沒貨賣,要在家裏製作新玩偶。

重提去年市集的「戰績」,南公公咧嘴而笑,形容最開心是「賣得出貨品,不會阻住家中的位置」。孫女在旁補充,到市集擺檔的前一晚,公公興奮得製作玩偶至凌晨2時,「公公最精神的時候,就是分享自家玩偶作品的時候。來到這年紀,能有一件事情令他的生活充滿動力,是一件好事」。

婆婆病重 認識公公內心

在沙田市集擺檔期間,海寧不但要全天候陪伴公公看守攤檔,更要確保玩偶在運送過程中完好無缺;她早上先把首批玩偶放至行李箱,和公公由香港仔乘的士到沙田後,又要再託舅母幫忙帶來下一批玩偶。如此費時用心陪伴,源於祖孫二人的一場巴士對話。

3年前,婆婆患病留院,公公每日到醫院探病,孫女亦陪伴在側。一次乘搭巴士前往醫院時,公公鮮有談起心事:「婆婆病了,全部人都好不開心。」這句話看似簡單,不帶情感,但海寧深諳公公平日愛面子,平淡語氣的背後,滿是愁緒,「我當時眼濕濕,眼淚快湧出來。但我猜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本意都是不想氣氛如此沉重。所以我只是回應,我們好好照顧自己,明日陪婆婆」。

事後回看,她認為那次是重新認識公公的機會,「那次我覺得真的要多些陪伴他。希望婆婆康復之餘,亦覺得要好好照料他的情緒」。

靠Quality Time磨合相處

自從婆婆病逝後,祖孫二人不時有獨處時光,如到市集擺檔、陪伴公公覆診、到餐廳享用下午茶等。然而,相處多了,自會迎來更大的磨合工夫。最令孫女感到不適應的,是公公總會提早出門,令陪同的人難以預算時間。訪問當天早上,兩人約好時間在公公家集合,豈料海寧踏進公公家中時,「發現他已經穿好鞋,穿齊整副裝備,預備要出門。我差點兒來不及替他執拾動物作品」。

類近例子比比皆是,孫女笑言唯有了解體諒,「他的心情就像小學生去旅行般興奮,超早出門,超怕遲到。我嘗試以理解來消化那種『𤷪』的心情」。

長時間相處雖有摩擦,但偶爾亦帶來驚喜。二人前往拍攝地點時,南公公冷不防問及孫女為何最近不去旅行,現為自由工作者的她說,公公一直不太理解自己的職業,問題背後其實是擔心愛孫的收入不足。南公公看似沒太多話,但面對自己在乎的人,到了適當時機,自會向孫女流露。於海寧來說,這個時機宛如祖孫二人的Quality Time,「其實公公會談好多東西,但要給他一個空間……在沒有壓力的相處下,才能自然講到心底話」。

文:鄧安琪

編輯:林曉慧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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