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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青:又mean又痛的勵志片

【明報專訊】改編自意外傷殘的「包山王」攀石高手黎志偉的故事,港產片《獅子山上》將在下周(11月14日)上映。黎志偉曾是攀石世界排名第八,半癱後仍奮鬥不懈,數年前坐着輪椅靠雙臂登上獅子山頂。本來以為是熱血運動故事,導演梁國斌卻「一向不喜歡傳統勵志片」。又mean又痛,導演把鬥士的負能量托出,說真正以生命影響生命,是血淋淋的。

「正能量」讓路 聚焦家庭辛酸

又有人挑戰「獅子山」的文化符號。梁國斌說此並非刻意。2016年黎志偉透過朋友認識梁國斌,已經準備好劇本,單刀直入邀請他將經歷拍成長片,而登獅子山是真有其事。導演本來不感興趣,後來黎志偉娓娓說出受傷糾結,一句「我永遠都要抬着頭跟人說話」,讓梁國斌旁觀到其痛苦。同樣有家室的導演嘗試代入對方趕起大綱,「正能量」讓路,改為更多現實家庭的辛酸。

與梁導前作《死開啲啦》的黑色幽默一脈相承,本作亦要令人哭笑不得。故事講述紀大偉(林德信飾)受傷後,面對剛產子的妻子(衛詩雅飾)扛起經濟重擔,及辛勞照顧他們。作品加插三角戀關係線,杜麗莎演的惡頂外母更添娛樂性。主角投入文職工作,重新攀石的理想日漸遠去。受傷後出現幻覺,他見到年輕力壯的自己(朱鑑然飾),倍增唏噓。身體健全的人都會遇到,這是責任與理想,夫婦關係亦開始出現裂縫。梁國斌曾在映後談說,當一個人在追夢時,「身邊疼惜的人可能正在犧牲,那份支持殊不簡單」。

紀大偉要在獅子山側臉「親吻式」登山,上不上到最終只靠自己。自己是誰?「生命鬥士」?「以生命影響生命」?紀大偉鍛煉過程失敗連連,年輕版的他在旁譏笑,「爬到上去,你都可以叫生命鬥士;爬唔到,你只是傷殘人士」!導演作為局外人,好像更能歸納黎志偉處境,反映社會期望對個人的影響。眾人眼中的inspiration才不可以「失敗」呢,男主角亦不斷追趕那些期望。梁國斌透露:「作為監製的黎志偉當日竟有來現場,他未看過此場劇本。當時我認為對白實在太血淋淋,太痛了,就請工作人員『使』走他。之後他首次看剪輯版,此幕眼濕濕,說把曾經的心情經歷一語道破。」

獅子山上精神 生命影響生命

《獅子山上》開首由男主角唱着《紅日》撞車,曲目後來再次出現。筆者說導演老套,他說其實不特別喜歡此曲,用處亦不是想懷舊:「有時駕駕吓車都會亂哼啲廣東歌,不出奇。後來男主角再唱《紅日》,對我來說不是很虛地要鼓舞什麼。而他知道,要成就自己,是要放下過去的自己,那包含歷史及很多很多傷痛。」獅子山下爬到獅子山上,不再靠表面堆砌風光,而是赤裸裸的。那麼,獅子山上精神到底是什麼?梁國斌說:「在一起,以生命影響生命。」

(作品2017年底殺青,之後沒補拍,有何聯想就如劇中所講,乃天意人心)

文:劉彤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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