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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r HER Say...:何式凝:衣服訴說抗命日常

【明報專訊】今年8月5日早上,何式凝到天水圍警署聲援被捕時疑遭扯脫裙子、內褲的少女,當日催淚煙四起、警察圍捕,何式凝肉身雖能安全撤離,但被指當日以擴音器呼籲抗爭者留在原地而導致多名示威者被拘捕,這位學者自此成為被網民「通緝」的「甲級戰犯」,身心不自由。「8月5日將我的一切重新改寫,我重新檢討自雨傘運動起做過的事、我所追求的價值、認識過的人、以為與我同一陣線的人。」以往鍾情的衣服品牌,高貴的、少女的、粉紅系的風格,再也提不起興趣。由衣物開始,何式凝將自己推倒重來。

1. 抗爭日子,你都穿什麼?

幾件slogan T恤,3條黑色褲子,蓬頭垢面過了漫長的兩個月,經歷多次上街、絕食4天、赴英國Hong Kong Watch論壇分享「反送中」、元朗事件後戰戰兢兢走入元朗、聲援楊政賢等,這是我有過最浪漫的抗爭生活。

2. 衣物如何幫你重整自己?

這段迷失的時期,覺得以前喜歡的衣服品牌Heaven Please已表達不了我現在的心情,後來我在Initial看到這條闊得像裙的牛仔褲,褲腳寬鬆而有流蘇,有種休閒、carefree的感覺,是我這一刻需要的。在朋友推介下買了Zara的針織衣物,才200多元,類似的款式一共買了7件,不是說以後不再穿名牌,但為何不過一些簡單一點的生活?這類衣物我從沒有穿過,感覺Down to earth。每件新衫都會帶來新的感覺,我需要新的自己,甚至想剪一頭很短的頭髮,想重新勇敢地站出來。

3. 時裝對你來說是什麼?

時裝是一種個人的political statement。每次收到講座邀請,我第一件事思考當日的衣著,當想到自己要穿什麼,就會想通好多事情,包括講座內容。時裝會幫我填補信心缺口,助我獲得我需要的尊重和attention。

4. 這段日子,你感到最困難的是什麼?

我為了不認識的少女私處疑暴露於人前而去天水圍聲援,最終被聲討、精神受打壓、在公眾地方感到受威脅,在公共交通公具被偷拍放上網聲討,近10天不敢獨自外出。搭車都會恐懼,選衣服都會思前想後,甚至戴帽「頭耷耷」走路。

5. 為什麼想精簡生活?

這時期,抗爭好需要,休閒都好需要。社會太複雜,想令自己的生活簡單、有更多精力放在值得關注的事情上。

6. 近日有什麼反思?

專心寫作,繼續關注我認為重要的議題和理論,例如社會運動中女性抗爭者遭遇的事情。我不想我們的抗爭運動不照顧大家的感情、心理與靈魂,因為我們是生命共同體。

7. 此刻在香港生活,最重要是什麼?

思考在亂世抗爭中如何保持自己的身心靈。

8. 你欣賞的女性?

勇敢、敢言、見到別人的痛苦會有能力理解並伸出援手的人。

9. 你認為美是什麼?

美的衣服,具備一種配合時代、場合,而又能彰顯某種價值的獨特性。

10. 在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的價值是被人高估了?

塵世間的一切都是被高估的,例如名譽、情愛、地位、金錢,這一切都會過去、會死掉,而精神上、靈魂上的卻被低估。

■Profile

何式凝

61歲,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關注性別、性慾研究、同性戀議題,積極參與社會運動。

文:NN

編輯:陳淑安 

電郵:lifestyl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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