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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定向學堂:如果反疫苗 麻疹疫情不堪設想

【明報專訊】本港麻疹確診個案不斷增加,今年還未過完3個月,已經錄得三十三宗,遠比去年全年十五宗多。香港醫學會傳染病顧問委員會主席梁子超承認單看數字,今年爆發情况不尋常。他認為麻疹在美國、歐洲或亞洲一些地方捲土重來的部分原因,與疫苗接種覆蓋率不足有關,「在這些地方,大家沒有太積極去接種疫苗,或基於恐懼,我不希望反疫苗行動在香港生根」。

六月至一歲大最需保護

麻疹?很多五十歲以上的長輩都會說:「唓,麻疹咋嘛,以前個個都有㗎啦。」梁子超笑言的確在一九六三年,即麻疹疫苗面世之前,幾乎人人小時候都染過麻疹,「爸媽甚至會趁小朋友無病無痛時叫他主動接觸一些染上麻疹的病童,好過有其他病時又染上麻疹,因為染過一次之後就會終身免疫」。

據衞生防護中心資料,在未有麻疹疫苗前,麻疹是一種普遍的兒童傳染病。為何是兒童病?梁子超解釋,麻疹在人類疾病史中已有逾千年歷史,麻疹與傷風感冒一樣會透過空氣中的飛沫等途徑傳播病毒,因此傳染力極高,一班小朋友一起玩耍就可能集體中招。他指出,以前每隔兩三年麻疹就會在社區爆發一次,因此他斷言一九六七年(五十二歲以上)前出生人士幾乎大部分都在十多歲前患過麻疹,終身免疫。

梁子超指出,染上麻疹後影響最大的是六個月至一歲大的嬰兒,因為接種了疫苗的母體,在嬰兒身上的麻疹抗體已經消失,但小孩要到一歲才接種麻疹疫苗,所以會出現六個月的空窗期。而另一群高風險人士,是住在醫院中免疫能力低的病人。截至上周三,今年共有三名不足一歲的嬰兒確診,「幸好暫時病情不是太嚴重。他們是最需要保護的一群,因為他們完全沒有疫苗的保護,因此患麻疹後得到嚴重併發症的機會高一點」。

新移民不見得高危

今次香港爆發麻疹比較特別的地方是三十三個確診個案中,有十三人在機場工作。梁子超相信理由是不少航空公司的機組人員都是國際旅客,他們可能沒有在出生地接種疫苗,而且接觸的乘客眾多,因此很容易成為傳播鏈中人。對於爆發初期有指懷疑是新移民傳播病毒,梁子超稱國內的疫苗接種計劃不比香港差太遠,因此香港多新移民並不一定會造成社區麻疹爆發。反而一些東南亞國家的接種率比內地更低,例如菲律賓只有約七成,僱主應考慮協助外傭到診所或醫院檢查有沒有抗體或按情况補打疫苗。

打過一針 染病如傷風感冒

麻疹在一九六七年已納入「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一歲兒童需要注射疫苗。而一九九六年全面落實兒童兩針麻疹疫苗接種,即一歲和小六時各打一針。一九九七年政府再為一至十九歲市民補打疫苗。意即一九八五年或之後出生(三十四歲或以下)的市民絕大部分接種了兩針疫苗,而超過四十一歲的市民大多只打過一針。

梁子超引述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數據,指出打了一針的人士約百分之九十三有足夠抗體,打齊兩針則有百分之九十七。「所謂打兩針只有百分之三抗體不足,其實實際數字大家都是靠估。因為存在生物差異,不同人打完針後各自的抗體分布率不同。」因此,就算是免疫反應多好的疫苗,仍然有少數人對疫苗無反應。

梁又指出,只要有打過一針疫苗,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有局部免疫能力,及後即使染上麻疹,徵狀亦相當輕微,他形容「打過一針,染麻疹徵狀和傷風感冒的分別不大」,呼籲大眾不需要過度緊張。

麻疹爆發 抑制反疫苗聲音

據衞生防護中心公布的麻疹病毒抗體血清陽性率數據顯示,二○一七年香港所有年齡組的抗體水平都超過百分之九十五,梁子超稱是以他所知的全世界最高水平。

不過,近年出現的反疫苗行動令公共衞生存在隱憂。一九九八年五月,英國醫生Andrew Wakefield在國際醫學期刊《刺針》發表研究指出,麻疹疫苗會誘發兒童自閉症,《刺針》其後撤回文章。而二○一六至一七年,菲律賓有多名兒童疑因接種登革熱疫苗而死亡。各種因素令民眾不信任疫苗,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數據,正爆發麻疹的菲律賓,麻疹疫苗接種率在十至十五年前的約百分之八十八,下降至現時百分之七十四。

梁子超稱,香港的反疫苗行動情况仍然可控,「香港父母對小朋友仍然是相當緊張的,小朋友疫苗接種率仍然有百分之九十五。因為香港始終是一個大城市,教育水平較高、對小朋友的健康亦相當關注」。但未來反疫苗行動會否重擊香港,他直言「唔夠膽講」,但他相信隨着今次麻疹爆發,或可以令大家汲取教訓,甚至有效抑制反疫苗的聲音。「世界衛生組織早前將反疫苗運動,列為全球十大衞生威脅之一,因為影響到不少發展中地區小朋友的健康。雖然麻疹在香港完善衛生架構下屬於低風險病,但在落後地區會出現一定的死亡率,因此不容輕視。」

全世界麻疹死亡率非常低,只有百分之零點三。梁子超指出,除了小部分營養不良或免疫能力不好的病人,可能會因為麻疹出現嚴重併發症,如肺炎、肚屙,麻疹致死的可能性相當低。「當然在一些貧窮的地方,死亡率仍然可以去到百分之十,但這些是因為其他社會因素。」

未見變種 無礙疫苗功效

「以現時情况,我們不可能像天花般,將麻疹趕絕。」雖然美國在二○○○年宣布全面殲滅麻疹,但梁子超強調這種說法存在誤導成分,因為世衛將殲滅的意思定義為一年內沒有持續在社區內流行和傳播,但美國幾乎每年都會錄得一定的麻疹個案。

國際頻往來 麻疹難趕絕

「因為世上好多地方麻疹仍然是風土病,只要在群體中接種疫苗率稍微低一點,就可以傳播出去。」隨着國際往來愈來愈頻繁,梁相信香港作為國際城市,當菲律賓、日本和台灣等周邊地區均爆發麻疹,本地爆發麻疹亦是意料中事。

是不是代表去爆發麻疹的地方旅行就要承受較高風險?梁子超則指視乎當地數據,「雖說日本爆發麻疹,但其實首數個月只是錄得三百多宗,但日本有一億人。香港得七百萬人都確診三十宗,你說哪裏比較高危?」

多國齊爆發麻疹,令人憂慮疫苗的成效,以及麻疹會否變種。不過,梁子超指根據不同地方實驗室的研究,二十多種麻疹基因品種中有六種較常見,而多年來都看不到特別的基因改變,「麻疹和流感不同,流感的傳播是透過在人體內基因的轉變,逃避免疫系統,使流感病毒可以在人群傳播。而麻疹則是利用高傳染性,去感染新生人口以持續傳播」。他指出麻疹的疫苗基因組多年來都相對穩定,沒有發現重大的基因變異,影響不到疫苗的免疫功效。

勿盲搶疫苗 三類人優先

梁子超認為不排除本地會出現一兩波小型社區爆發麻疹,而要減少外來輸入個案在社區擴散,就必須將現存疫苗有效地給予高風險的人優先使用,中斷社區可能產生的傳播鏈。由於本地麻疹疫苗無可避免地出現短暫短缺,故他強調:「無論你有無打過疫苗或只是打過一針,只要不是接觸高危的人,不用特別去補打,因為中招的徵狀都好輕微。」他建議這三類人優先接種疫苗:

一、照顧一歲以下小孩的外傭

二、照顧高危病人的醫護人員

三、航空公司機組人員

此外,他提議是時候檢討應否對麻疹病人實施隔離和在哪裏隔離,「出了疹四日左右就不會再有傳染性,而澳門早前出現一宗醫療機構中的小規模爆發,因此是不是照顧高危病人的醫護人員都要先檢查自己有沒有足夠抗體呢?」每個人都可以盡一分力,一旦不幸染上麻疹,記緊保持個人衛生和避免接觸高危人士。

文 // 彭麗芳

圖 // 資料圖片

編輯 // 林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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