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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好電影:寫作,給我更多的拍電影自由——李滄東訪問節錄

【明報專訊】韓國大導演李滄東應香港國際電影節及亞洲電影大獎的邀請來港,出席大師班跟影迷見面。會議展覽中心的演講廳連續兩天,放映他的舊作《薄荷糖》及最新的《燒失樂園》。放映前,廳外人龍長又長。入場後,黑壓壓的人頭擠滿偌大映廳。在座,盡是目光殷切,一心來看/重看電影,一睹導演風采的觀眾。我們有幸在李滄東及編劇吳政美緊密的行程中,跟他們坐下來面談半句鐘。李滄東透過翻譯傳話,深沉穩重。思考深邃縝密,真的人如其片。

只恨太匆匆。我們還有很多想向他討教,比如他對電視媒體的看法。他的電影,總有角色在看垃圾電視節目的場面。另一樣他令人敬佩不已的是,他文字及影像兼長,而且不只創作與教學,之前更當過官(文化體育觀光部長)。這幾種看似互相排斥的能耐,是如何集於一身的?

年輕世代的無力感

問:過去的電影全是你自己編劇的,何以來到《燒失樂園》,會跟吳政美小姐合作?

答:一直以來,都想說自己心中的故事,所以全程由自己編劇。加上我寫作出身,早習慣文字創作。這次找吳政美小姐幫手,一來是開始有點累,有點吃力,可能是年紀大了。以前一直覺得,電影最難、最辛苦的部分,就是編劇過程。回想當年,自己為何由寫小說到拍電影,就是因為寫小說非常辛苦。現有吳小姐幫手很好,可帶給我新的衝擊。另一方面,由於故事圍繞年輕人,年輕一點的編劇去寫會更適合,更好傳達感情。《燒失樂園》若沒有吳小姐,是不會成事的。

問:曾讀過另一篇訪問,說在《燒失》之前,你已寫好3個劇本,題材都是跟年輕人的憤怒、無力感有關的。後來在寫好《燒失》後,你對年輕人的看法有沒有改變?除了吳小姐,團隊也有年輕演員,如全鍾瑞及劉亞仁等,跟你過去合作的對象也不同。

答:之前曾和吳政美構思不同的項目,一起brainstorming,有些已定出故事大綱,甚至寫成初稿。但種種因素,項目都沒拍成電影,直到《燒失樂園》。對,如你所說,它是關於年輕世代的憤怒。那不只是韓國獨有的,與國籍、宗教無關,世界各地都能有共鳴。回看村上春樹的原著《燒倉房》,字裏行間不像很有怒火,所以我們把它拍成電影時,加入自己的想法。吳小姐不斷跟我說,想在電影裏面強調憤怒。我們嘗試把年輕世代的憤怒,連結村上春樹原來的世界。舉個例,我們沿用小說中一些事件,如燒倉房,電影版是燒膠篷的溫室。為何要燒溫室?戲裏的Ben有說到,因為它根本沒人理、沒人用。我們若把這個作為隱喻,好像年輕人覺得,他們被社會遺忘了,像那些溫室一樣。自己不知想做什麼,存在好像沒有價值。然後又有部分人,正正因為怕自己沒價值,拚了命的去競爭,想去贏,內心卻很多不安。現今世代,年輕人很無力。

訪問//家明、陳力行

整理//家明

即場傳譯//宣柏健

圖//馮凱鍵

編輯//王翠麗

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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