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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佳士得美術學院亞洲區總監毛國靖 「玩」入書畫世界 周遊列國

【明報專訊】拍賣行出售的珍品價值連城,從業員似乎以外國人為主,充滿神秘感,但其實有不少港人在當中工作。最近調任佳士得美術學院亞洲區總監的毛國靖(Sara),之前在香港佳士得任職中國書畫部專家,10年來穿梭各國蒐羅珍品,曾遠赴南美追蹤張大千足迹。她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憑「覺得好玩」的心態進入一般人認為高深莫測的藝術世界。

Sara自小喜愛寫作和發夢,完成香港會考後往英國升學,於約克大學修畢哲學與英語文學學士,並在英國BPP大學法學院取得法律深造文憑,至回港在佳士得任職暑期實習生時才發現對藝術有興趣。

「在拍賣行實習好好玩,常有機會接觸珍品。當年我空有熱誠卻沒相關學歷,公司建議我進修。」當時,倫敦佳士得美術學院開辦藝術歷史及鑑賞文學一年制碩士課程,Sara重返英國進修,主攻中國藝術,2008年回港後正式加入佳士得,2015年被任命為副總裁及中國書畫部專家暨拍賣主管。

「加入佳士得首年被安排往不同部門學習,涉獵過瓷器、市務和財務,發現自己最愛中國書畫,便立志成為專家。」她笑說中學時中史成績差勁,從沒想過會愛上中國文化。不過,她的祖父是瓷器收藏家,小時候常跟他參觀美術院。

時至今日,Sara仍用「好玩」來形容拍賣行工作。「由於經常接觸收藏家,傾聽很多有趣故事。你可想過在馬來西亞的偏僻村落,有人在家中收藏一幅高質的徐悲鴻畫作?我又遇過一個印度人擁有一批中國畫,追查後發現早年有中國畫家在當地沒錢付生活費,遂向其祖父出售有關畫作。」Sara說世上有很多人擁有珍品而懵然不知。「當拍賣行收到世界各地的查詢,只要是具價值的珍品我都會親身去了解。」

飛巴西尋張大千足迹

拍賣行專家工作忙碌,平均每月出國公幹兩次以上,她到過新加坡、馬來西亞、英國、法國、澳洲和一些南美國家。而印象最深是往南美尋找張大千旅居巴西的足迹,其間找到他當年的園丁、醫生和朋友。「他們都說張當年很自信,知道自己未來會成為大師。」張大千曾把一批畫捐給當地的美術館,但職員對作品認識不深,後來由Sara講解作品的背景。

Sara相信,張大千有從南美的風光中取材創作風景畫。「不過他堅持做中國書畫代表,山水、人物、花鳥、草叢都具中國元素。」張大千以潑彩技法聞名,有人說他從唐朝的仙境畫作中取得靈感,但Sara另有看法。「他曾在南美遊歷,相信會看過抽象畫,部分畫家是其好友,很大機會啟發他。」

為拍品估價最具挑戰

大部分人對拍賣會的印象,是落槌宣布成交的一刻,但背後還大有文章。「香港每年有兩次大型書畫拍賣會,事前要和賣家商討合約,訂明出售時間、地點和估價,之後把藝術品運來港拍照,並製作圖錄及狀况報告。如藝術品有污漬,經賣家同意可協助清理。「籌備過程中估價最具挑戰。我們會參考同類藝術品的市價,若估得太高買家會沒興趣,太低賣家又不願意。」她說2011年中國書畫市場熱鬧,很多人預期價錢繼續攀升而不願放售,結果不久便跌價。

雖然拍賣是商業決定,多年來Sara卻和很多客人成為好友。「試想一個身在巴黎的老伯,不會隨便把父母遺物送來港給陌生人拍賣。我們要顯示誠意,如多了解其父母的故事。不過成敗也看緣分,談不成也要保持良好關係。」而專家還要兼顧雜務,如為拍賣會現場的背板選字體和顏色,有時還擔任拍賣官。Sara通曉英語、粵語和普通話,公司花3年訓練她成為拍賣官。「我曾在英國、新加坡主持拍賣會,每次上台都很緊張,除現場買家,還要照顧經電話和網上出價的客人。」她性格文靜,當拍賣官的經驗讓她的信心大大提升。「每次『落槌』有如電影導演說『cut』,十分有權威!」

文:呂瑋宗

編輯:王翠麗

電郵:lifestyl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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