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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改造人,超越紅線?

【明報專訊】深圳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宣稱經胚胎基因編輯,令孖生女嬰露露和娜娜對愛滋病免疫,在全球惹起廣泛爭議。究竟改變胚胎基因為何不道德?改變人類基因會帶來什麼後果?改造人類基因與植物基因改造又有什麼不同?我們請來香港大學理學院講師麥嘉慧(Karen)快問快答十條問題。

問:你認同賀建奎教授今次利用基因編輯,令嬰兒對愛滋病免疫的試驗嗎?

答:絕對不認同,他的理由不足以說服。他有個好美麗的理由,要幫嬰兒免疫於愛滋病,但我們現時的科技和醫療上,有很多安全方法幫小朋友預防愛滋病。他完美展示了無道德,甚至是反人倫道德。

問:現時有什麼方法令BB不受父母的愛滋病感染?

答:他的個案,爸爸有愛滋,媽媽無事。其實當爸爸和媽媽生BB時,首先爸爸有很多方法可以預防將HIV感染給媽媽的。即使媽媽有病,亦有相當多的藥物將BB受感染的風險降到很低。所以你說他有沒有必要的原因去修改胚胎的DNA呢?

問:新科技出現總會惹來爭議,例如試管嬰兒,但現時已廣泛使用,歷史會否還他一個公道?

答:但我們沒有修改試管嬰兒的基因嘛,當然很多醫療上的突破,被視為很瘋狂的研究,都有道德爭議。但底線是不能夠修改人類基因,現在還要是胚胎的基因,與現時研究中的基因編輯做治療是兩回事。這條底線是不能碰的。當然醫生如何選擇精子卵子來孕育生命,他當初會有篩選。大家不想有病或不健全的小朋友出生,但不會篩選到修改某一條DNA從而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問:存在什麼道德問題?

答:人類繁衍時,精子和卵子結合都可以出現突變,父母基因結合所生出來的小朋友都是獨特的個體,基因都可以不同,仔或女的基因不會和爸爸或媽媽的基因一樣,兩溝㗎嘛。在自然定律中,基因會慢慢演化。這樣去修改,首先是道德問題,第二他似乎違反規例才可以讓BB生出來,這是第二個道德問題。

問:基因被改造會帶來什麼後果?

答:如果純科學角度,你是收窄人類基因的pool。人有好多種,社會又好,或是生物的族群都好,是需要有diversity(多樣性),如果我們這麼隨意修改基因,是將自己的diversity收窄了。這是沒有人有智慧能預計有什麼後果,但知道diversity收細了的負面後果會多過正面後果,這能預計,這件事是好危險。

問:植物和食物基因改造已數十年,為何要對人類基因改造特別抗拒?

答:其實基因改造的原意是想令食物的供應可以增加,因為最開初的基因改造植物可以抗農藥、抗旱、抗疫、抗病,增加收成。你亦可說是改變了某一個生物的基因pool或diversity。人們害怕基因改造食物令環境出現基因污染,但基因改造食物出現在市面三十多年,從來沒有基因污染存在。

因為科學家在這些轉基因的食物中做了手腳,這些植物,你可當它們是不育的,基因改造的範圍亦受極之嚴密監控。另外,去年開始加拿大有轉基因的三文魚,基改三文魚特別大條,增加利潤。但因為在三文魚基因做了手腳,所以牠們是不能夠繁殖。

回到人類的個案,你說賀建奎會否將妹妹的繁殖能力一併剪走,才將她的胚胎孕育成人呢,會有更加多爭議。這對孖女會有繁殖能力,代表這些變了的基因,可以一路繁衍下去。這個案和植物轉基因最大的分別就在這裏。BB的後代會擁有了這個改了的基因,不知這種改法對身體和健康帶來什麼害處。見到人類的基因突變是壞處多過好處,是好危險好危險的事。首先對孖女成長和健康有不能預測的病變,又或者病變有可能延續到下一代。而你現在不知會有什麼病,這樣很不負責任。

問:不將BB生出來,影響就少很多?

答:若討論要不要生出來,又跌落倫理道德的圈套,當精子和卵子結合,嚴格來說就是生命。條例都有說研究的胚胎不得超過14天,(《人胚胎幹細胞研究倫理指導原則》規定,對人體胚胎實施基因編輯和修飾,但體外培養期限自受精或核移植開始不得超過14天。)超過14天的就是一條生命,真是生又死不生又死。科學界全世界都未傾掂數,做乜你要偷步先?

問:既然基因改造可消除遺傳病,業界是否應該進行更多研究和人體實驗?

答:業界一直有做研究,早前中大醫生籌錢為兒子做免疫治療亦是相同的事。但搞胚胎剪走一點是真的很不該,除非他有更具說服力的原因。但從醫病角度,只要出生後出現疾病,醫學上有辦法醫治時,都會去試。

問:人類基因改造到了什麼地步?

答:無喎,無人夠膽做。為何人們這麼憤怒,不是嬲他偷步的,而是這不是新技術。你聽過多利羊、複製羊,這個技術我們可以依樣畫葫蘆做複製人,但完全無人做,為什麼?人倫道德問題,技術在,但沒有人會去做,沒必要複製一樣的人。理論上,你怎樣修剪DNA都是可以的,但沒有人會做。他聲稱成功剪出來,就可以免疫於愛滋病,但現時已有很多人反駁,看他的報告、開會的投影資料顥示,這對孖女,有一個妹妹的基因是沒有完全編輯,是不能夠免疫於愛滋病。

問:你認為現在對孖女可有補救的方法呢?

答:有問題出現(不知何時)才知有什麼東西可以補救啊,所以現在不懂回答。

文//彭麗芳

編輯//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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