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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物生活誌:在地書院學習生活

【明報專訊】「咁唔係叫生活,係唔死得咋!」這對白來自彼思動畫(Pixar)幾年前的一齣電影《古魯家族》(The Croods),身為香港人聽到,當頭棒喝之餘百感交集,「唔死得」和「生活」之間其實有多遠距離和多大分別?究竟什麼才是「生活」?尋常百姓為口奔馳是否就沒資格談「生活」?食得招積住得挑剔追求種種享受就是懂得「生活」麼?一連串問題或許是老生常談,但的確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答案。年齡、家庭背景、成長經歷、接觸到什麼人……都會讓我們對「生活」產生不同理解和困惑,如果有一所學校以學習「生活」為目標,會是怎樣一回事?來一趟位於大埔的「生活書院」或會得到啟發。

生活是一場終生學習

香港教育等於無止境考核,從來只為找出小撮勝利者,加上回歸後,一系列如推動國民教育和邊緣化母語等行為,教育政策離「教育」二字已愈來愈遠,連主事官員也不讓自己子女接受的制度,早教大眾失望透頂,要重回教育初心,唯有另闢蹊徑。在理工大學任教設計多年的藝術家曾德平(Kith),和當年有份創辦兆基創意書院,並曾任該校助理校長的嚴惠英(Eno),正是在這條蜿蜒小徑上覓路的同行者。

「成立生活書院是一件很機緣巧合的事,首先我和Eno是多年老友,在兆基時已合作過,後來在同一個團體學佛時,輾轉間有朋友告知,大埔佛教大光中學因收生不足,跟其他學校合併後原址空置了,校董會想把它轉成教育中心用途,做些跟生命教育有關的東西。碰巧,二○一四年我和太太到英國旅行,走訪過The School of Life,看到教育的其他可能性,和Eno談過後便有生活書院的計劃。」Kith簡述書院創辦由來,同時不諱言在大學教得愈久,愈覺做不到真正的教育,在制度內好像沒什麼能實際幫到年輕人。

二○一四年七月正式開校的生活書院和一般學校完全不同,辦學的三個主要方向,分別是生命教育、文化藝術和永續環境,通過創作和藝術,梳理人、大自然和社會的關係,為生活日常創造良善,冀為社會帶來美好改變。

不停留在小確幸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聽來老套,卻甚有道理,設計師若連自己生活也一團糟,怎為別人設計出好東西?」Kith和Eno不但想法接近,同樣在昔日教學生涯中啟迪過不少年輕人,因此生活書院籌備時的大小事務,全賴不少年輕義工朋友來幫忙。「不少後生仔女來到書院後,生活習慣和行為逐點改變,有些家長既好奇又擔心,於是前來一探究竟,結果亦成為幫手,甚至帶來親朋戚友一起參與活動呢!」Eno說。

儘管初期步履蹣跚,卻是漸見雛形,操場、展館、研習室、小農地,隨着各項課程和活動展開而啟用。有關食物種植和烹調、布藝縫紉、木工陶泥,正念思考……一切和生活有關的都是研習項目,對象更由孩子、青年,到成人、長者,以至教師或其他行業的退修活動參加者等,後因陸續申請到不同資助,完善了好些設施,因而吸引到更多人前來學習,尤其當年雨傘運動糊裏糊塗結束後,不少人難以面對社會上的挫敗感和無力感,回歸日常,從生活中調整自己,重新集結志同道合的力量相當重要:「若果注重生活最後只停留在『小確幸』便是個問題,不斷連結、擴展,要一起為共同價值觀行出來,實踐長遠而有目標的計劃才有力量,舉例早前我們一行三十多人到台灣參與活動,在飛機上一起『走塑』,產生的效果和影響力便比個人大。」正如Eno說,在佛家的時間觀念下,對於生活的學習是細水長流,並非急於一時。

「錢」途以外 追求生活意義

不是看到希望而做,而是做着看到希望。四年光景,對運動員來說,是一屆奧運會或世界盃,更可能是成王敗寇盡地一煲,但對生活書院而言,卻或許只是個開始,談到箇中難忘的人和事,Kith和Eno異口同聲表示,書院發展之快和需求之大,實屬意料之外。本以為生命教育在香港屬小眾理念,怎料幾年下來,活動參與人數每每超乎預期:「書院開辦以來,各界有心人不斷送來各種物資,哪怕我們地點算有點『隔涉』,辦讀書組講《中庸》、《大學》來了六十幾人,連義工名單也累積至八十多人了,原來追求生活意義的大不乏人,只是欠缺平台。就如我們現在的同事,全住在不同地區,沒升職沒『錢』途,仍然流失率甚低,因為這裏滿足到他們對生命的渴求和需要,大家自然走在一起做認同的事。」

採訪以外,筆者與Kith和Eno其實早有淵源,前者可說是小弟伯樂,當年自中大藝術系畢業後幾年,正是Kith找我做首次小型個展,而Eno更是同系大師姐,看到他們邊聊邊雙眼瞇成一線的笑容,不期然想到,教育,從來不是看到希望而做,而是做着看到希望!

受訪單位

生活書院

地址:大埔錦山178號

查詢:2638 0053

網址:everydaylife.org.hk

文、圖//王天仁

編輯 // 蔡曉彤

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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