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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訪後記:影評人何為

【明報專訊】讀者觀影前,讀得最多的,必是各路人馬影評文字。

近年兩岸四地媒體網上線下都在鼓吹情緒化書寫,網民肉緊在網上大呼,讀者氣憤拍攝報角傳給朋友狠批,指甲快要破開花生殼的旁觀者,指尖滑過,索性放下手上花生指罵「影評人」,忍不住要表態的,彷彿忘記電影本身。

電影不管新舊,影評人從文字到影像,把沒喜沒好不朋不黨的讀者,拉進電影世界,本來功德無量。

我們都知曉。

在這個大時代的小背景,毛尖影話揮灑豪爽的文筆,似是有點衣不稱身——為影評人視野與文學修養折服的年代,似成過去。「讀毛尖文章於是驚歎,於是拍案,於是折服。」(董橋語)影評人何為?理應讀通古今名著知曉電影故事技巧何來,理應視域深廣並且時有「皮裏陽秋的機鋒」(鄭樹森語),足令老影迷如李歐梵「對毛尖甘拜下風,也心存感激」(《夜短夢長》序),凡此種種,僅反映老文青舊日子看戲讀文的品味好惡,今日各路都進軍光明頂罵人,誰還有一杯茶的時間,探着寫影話影評者門檻以上的精神世界。

許多香港作家都來自上海,卻甚少來自上海的作家僅以影話足以風行華文世界(不計她在李歐梵《上海摩登》的譯筆)。

眾多專欄作家中,作家之筆總有套路;毛尖開筆,就是不同。作品結集《夜短夢長》,與香港讀者重逢;《一寸灰》相隔多年與台灣讀者團圓,為時未晚。毛尖是否依然,我字難辨;以書為證——她在書皮這麼寫着:「我把這本書當成自己對青春期的告別……抖掉了一寸相思,留下一寸灰。」

時代默許了毛尖給我們,提醒我們今日影話文字儘管隨時飛舞,激賞惡罵各執一詞,遍地花生殼推高瀏覽量,是非似不分明,卻還是需要如毛尖一樣的熱愛,告別青春而不忘青春給自己的經歷與力量。

毛尖一寸灰,我輩長路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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