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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李薇婷 談或不談石黑一雄

【明報專訊】當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奪得二○一七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想不到大家首先回望的並不是他的作品,而是同樣擁有日本人臉孔的村上春樹八度失落諾貝爾,以及石黑一雄應該以日用漢字抑或片假名「カズオ.イシグロ」稱呼他。這一切都是身分在作怪。事實上,日媒選擇以片假名來稱呼石黑一雄,既因為尊重,亦不——以日本對於民族血統的執著來看,這位八歲便移居英國的孩子,並不屬於日本國土。在這樣的基礎下讀石黑一雄,或許我們就更明白圍繞在石黑一雄作品周圍的幽靈——移民身分與記憶(關於人性及愛情我就不談了)。如果有人從石黑一雄的作品裏讀出對世界主義(cosmopolitanism)的靠近,那大抵是這種身分問題所逼出來的。細讀石黑一雄現已出版的七部長篇和短篇結集《夜曲》(Nocturnes: Five Stories of Music and Nightfall),你會發現這種危機感在他冷靜溫和的臉孔底下藏得穩妥,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回應的萬全之策:他的創作。順着時序把小說讀下來,你驚覺,無論題材如何多變,跳躍於不同的歷史時空,他的關心都離不開對記憶與身分。在某些長篇裏,這主題太過突出,甚至寫來非常刻意,例如最新近的作品《被埋葬的記憶》(The Buried Giant)便是,一對年老夫妻為了抵抗遺忘症,試驗兩人之間的愛情,步上漫長征途尋找回憶,整個故事將「記憶」喻為「巨人族」(giant)——這種常常出現在《聖經》裏,又穿梭於北歐神話裏的可怕族群——並為故事寫下「只要不去招惹,其實它們並不那麼壞」的前設。是的,記憶只要不去招惹,自然不會勾起許多關於自我身分建構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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