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漫畫連載

藝術初體驗:生態(14)——文學與大自然(下)

【明報專訊】吸引我讀吳明益的《家離水邊那麼近》,是因為其中一章題為「家離海邊那麼近」。1985至1989年,我在港島南的石澳住過。第一個家是15呎x8呎的「豪華劏房」,幸好樓底有12呎高,房的細半部「僭建」了一個閣仔,每晚爬上去睡覺。房只有一隻窗,出面是鄰居半露天的「雜物房」,窗長年不開,怕蛇蟲鼠蟻入屋。它其實是兩屋中間硬生「偷」出來的空間。門口對面2呎多就有一條闊6呎的灶頭,右邊一個洗手盤,左邊一個石油氣爐,簡單幾件廚具掛在牆上。由於獨居,生活開支要慳一點,大多時都自己煮飯吃,每晚7時半左右炒菜煲湯時,適逢巴士埋站,感覺到人群擦背脊而過,他們都是抄這條窄巷,走捷徑趕回家的鄰居。當年,我5點放工,立即從中環飛奔回家,趁日落前爭取游水一小時,然後才準備晚餐,飯後習慣到黑漆的海灘散步半小時,到晚上九時開始讀書、畫畫和做雕塑。利用房間樓底高,曾畫過一幅10呎高4呎闊的大畫。身體貼着後面牆,同畫之間也只有5呎的距離,要昂起頭看才可以盡覽畫面的構圖佈局。完成後,將畫布拆下來捲起才出得門口,直送去灣仔藝術中心。沒有畫框的帆布,就這樣軟綿綿地直接掛在牆上展出。至於雕塑,因地方太細沒法安置,要在創作過程中搬出搬入2呎x2呎的踎廁,十分麻煩。120呎的空間,鎖不住強烈的創作慾,更壓不住心中的一團怒火,猶如George Grosz,要畫出世界的荒謬與醜陋。展覽結束後,要分幾次把雕塑捧到藝術中心側門的垃圾站扔掉,一件都不能留低。畫布就摺起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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