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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勢猛廣佔農地 糧食安全受考驗 「中國糧倉」太陽能板密密鋪 產業擴張作物減收

【明報專訊】「嚴守耕地紅線」這句標語在內地農村隨處可見,惟隨着清潔能源出現指標式需求,各地光伏發電正在「井噴」發展,當中尤以集中式光伏發電站佔地廣闊。本報記者近日直擊「中國糧倉」華中地區多個鄉鎮,大批被徵用的農地「長出」一片片太陽能板,作物減收換來的發電效益卻欠佳。如何兼顧新興產業發展,在減少碳排放和土地保護、糧食安全方面的達至平衡,考驗當局執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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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首先去到湖北孝感市下屬的安陸市木梓鄉。此地位於湖北省會武漢西北約100公里,離開市鎮後,沿路目之所及處皆為綠野,其間夾雜着荷塘。在木梓鄉中心,豎着一塊寫有「稻香田園安陸糧倉」的巨型招牌,歡迎四方來客。的士司機李師傅是安陸本地人,據他介紹這裏春夏種水稻,冬天植小麥,也出產玉米,是名副其實的糧食基地。

駛過「稻香田園」繼續向前,成片成片的「主角」不久後登場。每一組太陽能板大約有5米乘10米,與地面有一定夾角,經鐵架支撐鋪設在四根石屎柱上。每組太陽能板配一個「智能光伏匯流箱」;一定範圍內多組太陽能板所產生電能通過變壓器處理後送出,每組變壓器約3米乘3米乘2米,設在離地約2米的石屎台上,綠色圍板擋住外界視線。記者走近能夠聽到微弱的「滋滋」聲,推斷電力設備正常工作。

木梓鄉光伏發電項目是集中式陣列,至少有5塊連片區域,申報的是「農光互補」項目,佔地2000多畝。這些太陽能板成片架設,緊密相連,下方可以照到陽光的間隙種有玉米,長勢不及附近無太陽能板的普通農田植株,也有許多太陽能板周圍長滿雜草,不見農作物。

實地考察三處光伏發電站,其中部分在衛星圖片可以明確顯示。記者以Google Earth估算這些光伏發電項目佔地面積,得出實地看到的木梓鄉其中一塊發電場面積約500多畝。從安陸向孝昌縣進發,光伏發電規模更大,單單陳店鄉就有至少三片大規模發電場,Google Earth估算總計約1350畝。

央企徵地每畝賠400元 村民接受現實

至於Google Earth未出現太陽能板痕迹的孝昌縣花西鄉發電場,根據公開報道,第一期200MW(20萬千瓦)光伏項目總佔地5000畝,規劃繼續建設二、三期項目。花西鄉農地上豎有「國土整治」石屎牌,介紹該鄉2015年投入2900萬元(人民幣,下同)整治1.2萬畝高標準基本農田。根據現場告示,安陸的幾處發電項目分別由京順新能源、信木新能源等安陸當地企業負責,孝昌縣花西鄉發電項目則屬於華潤電力。

變壓器周圍豎柱 疑加建圍蔽

花西鄉村民朱先生表示,成片建設的光伏發電板破壞了經過修整的田埂,他承包的農田緊鄰發電場,受到負面影響。他表示自家農田沒有被徵收,但聽說發電項目徵地補償的費用為每畝400元;又稱村民對發電項目感到不滿,也試過向上反映,無奈對方是央企,只能接受現實。

記者在木梓鄉光伏發電場停留約一小時後,被4名驅車前來的中年男子攔下,對方稱最近有些關於光伏項目的「負面報道」,想了解記者出現在附近有何目的。而在陳店鄉發電場,有工人正在變壓器周圍豎起綠色金屬柱,疑似加建綠色圍蔽。

央視揭佔地當局稱整改 村民未見成果

其他在發電場附近的隔壁村村民表示,知道中央電視台曾到當地採訪光伏佔用基本農田的情况,3月份在電視曝光後,引起當地政府緊張。央視還報道,安陸市洑水鎮,孝昌縣小河鎮、季店鄉也有分別佔地過千畝的「農光互補」項目。當時,地方當局回應稱「堅決整改」,不過3個月過去,村民稱沒看到「整改出什麼來」。

記者就花西鄉光伏項目致電華潤電力香港公司,第一次回應稱相關事項由內地公司負責,會轉交同事跟進;翌日有職員回電詳細了解記者提問後再度回應稱轉介相應部門。至截稿前,對方沒有進一步消息。本報也向國家能源局留言諮詢安陸市光伏發電,乃至全國光伏發電佔地情况,暫未獲回覆。

明報記者 陳灝

(中國故事 土地挑戰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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